容與_第4章 顧淑儀似乎也恍悟
顧淑儀似乎也恍悟。
捏著帕子皺眉道:「難怪你不願與我一同留在裴府......」
「原來,竟是妄想入宮麼?」
裴策聞言,眸色更深了幾分。
厲聲吩咐下人道:「來人。」
「帶顧二小姐回府,沒有本侯允許,不準出門半步!」
09
我被軟禁在了裴府後院。
直到夜幕漸深,門外才傳來腳步聲。
是裴策。
推開門時,他眉眼間似還有疲憊之色。
看見桌上未動的菜餚,他哂笑一聲。
「怎麼,還鬧上絕食了?」
我偏過頭,不想理他。
可他偏不放過我。
捏住我下巴,強迫我轉過頭來。
眸中洶湧,沉聲問道:「就那麼想進宮,攀龍附鳳?」
「與你何干?」
我拍掉他的手,「你不過是我姐夫罷了。」
換做從前,他就該惱了。
可今晚,不知為何,他卻在我對面撩袍坐了下來。
沉默片刻,才低聲開口:「上次,你還未跟我說清楚......你這手上的疤到底從何而來?」
那是初見那日,被他的長劍所傷的。
歸家時,我卻謊稱是採藥劃傷。
此事除了我與他,無人知曉。
裴策見我不語,自顧自沏了杯茶。
又道:「前些時日,你姐姐說,當年與我通訊之人是你......」
「此事可當真?」
「本侯,想聽你說。」
此事已過了三年。
我搖頭輕笑。
「裴侯何必惺惺作態?」
「你不是最信任我姐姐麼?」
「又何必來問我。」
說完,我起身開門。
「時候不早,我該歇息了。」
「姐夫請回,省得......讓姐姐再對我生出什麼誤會。」
裴策蹙眉看著我。
腳步輾轉。
到底還是出了門。
10
次日一早,姐姐便登了門。
她比前些時日看起來憔悴了一些。
塞給我五百兩銀票,卻仍不肯走。
我瞧著心煩:「姐姐還有何事?」
「淑容......」
她捏著袖口,咬唇道:「昨晚......裴郎來找你說什麼了?」
她到底還是怕的。
先前想要我留在府中替她鬥婆母,不過是瞧見裴策對我無意罷了。
如今,卻又怕他當真懷疑昔日真相,與我舊情復燃。
我敷衍道:「沒什麼。」
「你放心,我此次回來,也並不想與你搶什麼夫君。」
只不過是看裴家門第高,或許能借機尋到我那失蹤兩年的亡夫罷了。
如今已有眉目,我也不想多留。
顧淑儀這才鬆了口氣。
又拉著我的手柔聲細語:「我知道,你自小心高氣傲,讓你做妾,必定是不願意的。」
「你放心,我是你姐姐,必會幫你再尋個好夫家,做正頭娘子。」
「不過......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先去看望下父親?」
聽聞我那昏了頭的父親,在姐姐出嫁後就去道觀清修了。
託裴策的福,入的還是皇家道觀。
我託著茶杯的手一頓,仔細瞧了瞧她。
「為人子女,自是要去看的。不過,姐姐不一同去嗎?」
「我......我身為裴府主母,家中事多......」
我心下了然。
算了算日子,點頭道:「那我過幾日自己去就是。」
11
之後幾日,裴策倒是沒再出現。
聽聞姐姐不是今日病了,便是明日想要出府散心,纏他得緊。
這日初八。
顧淑儀交代了下人送我去道觀。
臨走前,還細細叮囑我多加小心。
我淡笑應下,鑽入馬車後,便攥緊了袖中匕首。
果不其然,行至半路,車伕便說前方有巨石擋路,要我稍等片刻。
這一去,便再沒回來。
反而聽到了由遠及近的幾聲獰笑。
「馬車上的,可是顧家二小姐?」
「聽聞小姐乃是天人之姿,不知可否下車給我們幾位一觀?」
見我遲遲不願下車。
外頭那幾人又暗罵一聲,伸手就要來掀車簾。
卻被我一刀刺中了手背。
尖叫聲劃破竹林。
我趁機放了響箭上天。
不多時,便有皇家侍衛將我們團團圍住。
那幾人被嚇破了膽。
我卻狠狠鬆了一口氣。
踉蹌著跑到了那御輦前跪下。
「皇后娘娘,救命!」
12
「你倒是膽子頗大。」
道觀偏殿內。
皇后意味不明地睨了我一眼。
「從前本宮還在閨中時,就聽說過你這顧家二小姐的名頭。」
「不曾想,你與陛下竟還有這般淵源。」
蕭明嵐施施然起身,抬起我下巴。
「不愧是顧家雙姝。」
「難怪......能讓陛下回宮後還這般念念不忘。」
我跪伏在地:「不及娘娘萬一。」
殿內檀香縈繞。
蕭明嵐緩緩鬆開手,卻並未起身。
但即便半蹲在地,她也依舊貴氣從容。
不愧是蘭陵蕭氏的嫡長女。
大約半炷香後。
我掌心開始沁出冷汗。
蕭明嵐這才將我扶起來。
「本宮記起來了。」
「上巳節那日,便是你與人起了爭執。」
「是。」
我低著頭,吶吶道:「那日民女本是想要去尋陛下,卻不料橫生枝節......被裴侯派人壓了回去。」
「所以今次,你就想來找本宮?」
「你如何斷定,本宮一定會帶你回宮呢?」
蕭明嵐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深吸了口氣,大著膽子道:「就憑娘娘居太子妃之位三年,封后兩年,卻始終無所出。」
只一瞬,蕭明嵐便驟然沉下了臉。
13
進京前,我是花了好些功夫打聽過的。
當年救下趙承晏,並非我心善。
只不過是看他身上錦袍所用刺繡工法乃是流雲十三針。
母親在世時曾對我說過,這是貢品專用。
在民間那半年多時間,趙承晏雖失去了記憶,隱姓埋名,但不難猜出身份。
他不吃魚,除非我親手為他挑刺。
也不吃內臟,不食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