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徐景熠結婚的十年,我只會花他的錢。
我買買買,他忙忙忙。
半夜一個電話就要他回國陪我,他累到睜不開眼還要哄我。
後來他忙死了,留給我的錢花了大半輩子都沒花完。
再一睜眼,我重生了,我爸讓我挑個人嫁了。
我略過徐景熠的照片,這輩子就不嚯嚯他啦。
01
「還不滿意啊?」
我爸吹鬍子瞪眼拍桌子,玻璃杯裡的水微微盪漾。
我回過神來。
亮堂堂的壁櫥倒映出我茫然的神色,我穿著幾十年前剛出的新款。
「太過時了吧。」我下意識道。
還有拿著的這個包。
我當初在想什麼啊?這個包這麼顯黑。
果然人沒有辦法共情從前的自己。
不過又回到年輕貌美的時候。
不虧。
我媽摟著我的肩膀,語重心長。
「渺渺啊,你選了一上午了,就沒一個看得入眼的?」
我看了一眼面前一字排開的平板。
一眼就落到中間的那張照片。
劍眉星目,氣質深沉。
也不知道當初我怎麼會選了他。
明明小時候我還被他嚇哭過。
到現在都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他,他渾身是血,雙目赤紅,手臂上的肌肉血管爆出,像困獸籠裡的獸。
現在倒是人模狗樣。
我爸給了我媽一個眼神。
我媽心領神會。
「渺渺呀,你看景熠就很好,你們也算青梅竹馬,咱們家又對他知根知底的,你爺爺也中意他,要不就他了吧?」
上輩子他們就是這麼忽悠我的。
我撇撇嘴:「什麼青梅竹馬?他不就在老宅住過兩年,我跟他才不熟。」
「你別老討厭人家,他現在又不是那個只會打黑拳的混小子了,人家當兵那幾年還立過功,現在自己出來做生意,生意越做越大,很厲害的。
」
我當然知道他的厲害。
但我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跟他相處的那兩年。
一個長得黑黝黝的從邊境小城來的小混混。
陰沉沉的眉壓眼,兇得隨時都能呲牙。
跟現在照片上溫和儒雅的人簡直兩模兩樣。
02
上輩子他死的時候不到四十,我實在想不出這張臉老了以後長什麼樣子。
大概也不會很醜吧。
畢竟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
不過說實話,跟他結婚的第一個月我就後悔了。
這傢伙就是表面上裝得好,骨子裡還是那個非常非常混賬的人。
管我管得比我爸媽都嚴。
幾點回家幾點吃藥幾點睡覺要管,吃飯挑食也要管。
我不聽他也不會多說什麼。
只是在床上就沒什麼好脾氣了。
非激得我說聽話了才行。
所以我也沒對他有多少客氣。
除了在舒坦的時候黏糊點,其他時候我都不怎麼搭理他。
話都懶得跟他說兩句。
我只會買買買,他負責忙忙忙。
半夜一個電話就要他回國陪我,他連夜趕回來,累到睜不開眼還要哄我。
我對他頤指氣使慣了,我父母都看不下去。
但他只會說是他應該的。
應該什麼?
你怎麼不說你自己活該啊?
說一句喜歡我會死嗎?
每次我都跟他鬧,他面對我的無理取鬧只會受著。
實在憋不住才會問一句。
「是我哪裡做錯了嗎?」
想起來還怪可憐的。
這輩子就放過你吧。
我隨手指了一個人:「就他吧。」
03
傍晚,我踩著八釐米的高跟鞋出門。
重回年輕真好。
到了江畔餐廳,1 號男嘉賓在落地窗邊向我揮手。
「秦小姐,很高興你願意和我見面。
」
他送上禮物和紅玫瑰。
氣氛不錯,聊天還算愉快。
就是天空黑壓壓的,烏雲密佈。
快下雨了。
我想早點結束這場飯局。
1 號忽然湊過來,語氣緊張:「秦小姐,你帶保鏢了嗎?」
我莫名其妙:「沒有啊。」
「你身後有個人一直在盯著我們,如果不是你的保鏢,可能是壞人。」
我正要回頭,他連忙道:「別看,我怕他會衝過來,你別擔心,我馬上聯絡——」
「秦詩渺。」
上輩子被這個聲音叫全名的恐懼延續到現在。
我雞皮疙瘩一下子冒起來了。
一抬頭,徐景熠站在我面前。
跟座山似的擋住光線。
他皮笑肉不笑:「好巧啊。」
04
窗外下起暴雨。
我臉色很臭地抱著手。
徐景熠坐在我對面,雲淡風輕。
「我不知道你在相親,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你說呢?!」我沒好氣地道。
「抱歉。但他走了,還是我陪你吃點吧。」
我無語:「你在後面坐那麼久沒吃啊?」
「一個人,吃不下。」他說。
我盯著他看了兩秒。
「別點了,吃我的,別浪費了。」
我抬抬下巴,示意我面前沒怎麼動過的盤子。
他竟然笑了。
「好。」
看著他大快朵頤,我震驚了。
「你還真吃啊?」
「以前也沒少吃啊。」
「我又沒求你。」
「是,是我願意的。」
小時候去老宅吃飯,爺爺必然勒令我多吃。
但我為了保持苗條,每次都趁人不備分給徐景熠。
用眼神示意他給我吃了。
他通常都是逆來順受,一言不發地替我吃乾淨。
05
徐景熠比我大三歲,是我爺爺戰友的孫子。
戰爭結束後我爺爺回到原籍,他們一家留在邊境。
再聽到訊息就是老人過世,徐景熠的父母犧牲了。
他又不服管,三番兩次跑去邊境惹事。
西南那邊就把電話打到我爺爺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