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破曉_第2章 那年他十六歲
那年他十六歲,我爺爺親自去把他領回來,準確來說是抓回來。
因為他還是不服,好幾個兵才把他擒住。
回來後他就跟著爺爺在老宅住。
爺爺把他當親孫子,去哪兒都帶著他。
但每次見到他,我都不高興。
那次抓他回來,我鬧著要跟去旅遊。
爺爺自然答應。
然後就把我帶到地下黑場看人打拳。
我被臺上差點打死人的徐景熠給嚇哭了。
那次經歷給我小小的心靈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我爺爺還批評我一點勇氣都沒有,女孩子怎麼能哭哭啼啼。
教育我婦女能頂半邊天。
我邊哭邊擦眼淚說知道了知道了。
打那兒以後,我一見到徐景熠就又害怕又討厭。
他知道我不喜歡他,躲我躲得遠遠的。
還算識時務。
06
不過這兩年,他又不識時務了。
總在我面前露臉。
還大搖大擺地出現在我的相親名單裡。
現在還破壞了我和 1 號男嘉賓的見面。
「吃飽了嗎?」我問。
他點點頭。
「我送你回家吧,現在雨小了。」
「廢話,你耽誤了我的時間,你不送誰送?」
我踩著高跟鞋趾高氣揚地走了。
他給我拿衣服拿包跟著後面,起身時不經意地把桌邊的玫瑰撂倒。
07
車窗外,小雨淅淅瀝瀝。
我坐在後排,把徐景熠當司機了。
路上沒什麼話,我從後視鏡裡瞄了他一眼。
他沉默的時候一臉嚴肅,凌厲的長相看著就不好接近。
不過是比小時候白了點。
我有多少年沒這麼好好看過他了?
就算他活著的時候我也很少正眼瞧他。
他死的時候我沒那麼傷心。
我只是非常非常生氣。
我氣他為什麼總不聽我的,總不能多陪陪我,總是忙。
但我好像也挺生自己的氣。
怎麼連他心臟什麼時候不好的都不知道。
他就是太忙太累突發心肌炎走的。
那時南方接連幾個月的暴雨,茶園受損嚴重。
他忙著安撫茶農降低損失,整整呆在鄉下一個多月。
本來都要回來了,誰知道又突發山洪。
他就又留下加入救援隊,通宵達旦去搶險救災。
承諾陪我過的紀念日又耽誤了。
他在電話裡說抱歉的時候我一句話也沒回應,直接結束通話了。
沒想到那是我們的最後一通電話。
我比他爭氣,多活了幾十年。
他的保險受益人是我,遺囑裡留給我的錢夠花幾輩子。
他早就安排好一切。
徐景熠活著的時候是致富先鋒,死了也是時代楷模。
他跟我說過,要不是窮地方大家都活不下去,誰會鋌而走險?
肥沃的土地不該種滿罌粟。
可他在境外的投資許可證才談下來,人就走了。
我只能憋著一口火氣把他沒做完的事做下去。
他向來自己有主意,做任何有風險的事情都不告訴我。
那我必須證明,我比他的主意更大。
「我臉上有東西嗎?」徐景熠忽然出聲。
我跟他在後視鏡裡對視了幾秒。
僵硬地移過視線。
「綠燈了。」我道。
08
到家時雨停了,我讓他把車停在門口。
「你就停這兒吧,我就不請你進門坐了。」
「行。」
他給我拉開車門,遲疑了一下。
「你等等。」
他把我的物品交給阿姨,伸手過來一把抱起我。
「你幹什麼?!」
我捶了他兩拳,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還抱著我掂了掂。
「怎麼這麼點重?又不好好吃飯?」
我氣絕。
「關你什麼事!放我下去!」
他不聽,只道:「羊皮底的鞋,不能沾水。」
進了門,他才把我放在沙發上。
「那我走了。」他說。
「瘋子。」我瞪了他一眼。
他走出去兩步,又撓著額頭走回來。
「那個,我想問你個事兒。」
「說!」
「你怎麼不選我啊?」
我愣了一下,差點懷疑他也是重生的。
不過看他如此清澈的眼神,我氣笑了。
「我為什麼要選你?」
他思考幾秒,才道:「你對我哪裡不滿意,你說。」
「哪裡都不滿意!我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
他的眼神倏然暗下去。
盯著我沉默了幾秒。
他道:「行,那你就先挑你滿意的相著,我等著你。」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氣得抓起高跟鞋甩過去砸他。
「你還威脅上我了?!你給我滾!我選誰都不會選你!」
他被接連砸了兩下,撓了撓背,走了。
09
「徐景熠就是個混賬!難道我就非選他不可?什麼道理!」
我回到老宅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爺爺罵他。
老爺子馬上九十歲,耳聰目明,嫌我說話太大聲吵耳朵。
「你喝點茶潤潤,嗓子不疼嗎?」
「爺爺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你知道他多過分嗎?我這些天每見一個男的他都來搞破壞,昨天還把那個人的女友叫過來砸場子,鬧得我好沒面子!」
「小景辦事能力還是不錯的,那種吃著碗裡瞧著鍋裡的男子要不得,見你一面都不配。」
「爺爺!」
「喊這麼大聲幹什麼?我耳朵還要不要了?」
我很不服氣:「你就是偏袒他,你把他當親孫子疼,把我當真孫子整。」
老爺子哈哈大笑。
「我的渺渺喲,爺爺是真疼你才把小景留給你,你怎麼不明白呢?」
爺爺喝了一口茶,緩緩開口。
「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也就點到這裡,你要實在不接受他,你選誰我都支援你,這話我會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