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破曉_第5章 簽個合同真難
籤個合同真難。
可我發過誓我一定不能輸給徐景熠。
我得醒了。
一群人影在我面前晃動喊我的名字，跟走馬燈似的。
竟然還有死了多年的徐景熠。
他還是那張年輕的臉，端著碗孟婆湯蹲在我跟前，輕聲道:「甜的，醒醒酒。」
我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大驚失色。
「老公?!你還活著呢?」
他愣了一下，周圍有人鬨笑出聲。
「渺渺，你喊小景什麼?」
我捧住他通紅的臉，抱怨著:「老公啊，你怎麼這麼小氣?死這麼多年只讓我夢到你幾次。」
我吧唧一口親上去。
這小臉蛋還得是年輕的時候好親。
我接連親了好幾下。
他還害羞推我:「你別......」
我不滿道:「還不讓我多親幾下，一會兒我該醒了，又夢不到你了。」
周圍的笑聲更大。
吵得我環視一圈。
都是我死了多年的三姑小叔二姨大舅。
我震驚。
看來我也無了。
爺爺坐在他們中間，手裡杵著柺杖敲了兩下地。
「把她送回房間休息，多大的人了，喝點酒就會撒潑。」
又罵我。
我不服氣地衝到老爺子面前跪下，哐哐哐磕了幾個頭。
「您老不能再批評我了!我早就不是那個哭哭啼啼的小孩了!我很厲害的!我真的頂起半邊天!」
我口齒不清地證明自己，幾十年的心酸越說越委屈。
我哽咽著:「那些人還拿槍指著我，威脅我，還炸我的果園，我怕過誰?還不是把事兒辦成了，我厲害吧?」
老爺子一臉慈祥，蒼老的手落在我的肩膀。
「為什麼啊渺渺?為什麼要這麼辛苦?」
「因為肥沃的土地上不該種滿罌粟，要種咖啡香蕉和榴蓮千層......」
爺爺哈哈大笑:「看來我們渺渺以後一定能頂起半邊天，爺爺放心了。」
我滿意了。
又回頭盯著徐景熠，一臉驕傲:「我比你厲害，對不對?」
他眼中有淚，笑道:「對，你比我厲害。」
19
我昏昏沉沉地睡過去幾次，醒來看見徐景熠坐在我床邊。
他靠過來:「要喝水嗎?」
我沒說話。
床頭燈很暗，他望著我的神色平靜又柔和。
酒精麻痺後的大腦漸漸清醒。
我的眼淚忽然就下來了。
明明他死的時候我都沒哭。
我泣道:「我真的討厭你。」
「對不起。」他蹙緊眉頭。
「我不想聽你說對不起，你跟我好好說說話吧，我也不是故意掛掉你電話的，我只是很生氣，很生氣......」
我淚流不止，要不是有這一口憤怒撐著，我早就倒下了。
這場遲來的淚水，終於澆滅了這麼多年的憤恨。
我曾經恨他為什麼不聽我的，恨上天為什麼要這麼早帶走他。
恨來恨去，只是恨我當初沒有對他好一點。
「都是我的錯，不生氣了。」
他給我擦眼淚，說話的聲音很輕。
哄了好久我才止住淚水。
我從來沒有聽過他說這麼多話，說的都是我記不清的瑣事。
我迷迷糊糊地問:「你是不是暗戀我啊?我的事我都記不住。」
他還委屈上了。
「你一直不待見我，又喜歡那個誰，我不能說。」
「何嶼文是個很好的人，你別老對人有意見，好嗎?」
「......好。」
我摸了摸他的臉，安慰著:「我知道，那隻鴨子是你。」
他輕笑:「你知道呀。」
我也笑:「嗯。」
沉默幾秒，我又快睡著了。
他忽然道:「秦詩渺，我愛你。」
我眨了眨眼睛，以為出現了幻聽。
他強裝鎮定地掏出一枚鑽戒。
「嫁給我好不好?」
我的腦子轉了半天，憋出一句:「可是我上輩子已經嫁過你了。」
「那這輩子再嫁一次好不好?」
我撇撇嘴，想說不好。
可他壓低聲音，像是撒嬌:「好不好?」
我望著他閃著細碎淚光的眼睛。
好像我要是拒絕他，他就會哭出來。
於是我大發慈悲。
「那好吧。」
20
好吵。
夢裡光怪陸離，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可是我的身心都很輕盈，像是踩在雲層上。
我緩緩睜眼。
窗外陽光燦燦，我花了好幾秒才認出來這是我的房間。
枕邊手機一直響個不停，訊息一條接一條地跳進來。
都在恭喜我。
原來是徐景熠發了條朋友圈@我。
照片裡他握著我的手，戒指明亮耀眼。
「官宣。」
評論全是祝福。
我怎麼兜兜轉轉又回來了啊?
我懊惱地洗了個澡。
一下樓，廚房裡徐景熠的身影忙忙碌碌。
「你怎麼還在?阿姨呢?」
「阿姨出去買菜，我馬上弄好，洗洗手吃早飯。」
我抱起胳膊:「你怎麼昨晚就發了朋友圈?我酒都沒醒，你這叫趁火打劫。」
他哼笑一聲:「不抓緊點，怕有人會後悔。」
「我一言九鼎，你才是小人。」
他很爽快地應承下來:「是，我是小人。」
我滿意地洗手去了。
徐景熠的手藝還是很好，我都多吃了幾口。
他道:「下個月十八號訂婚，十月辦婚禮，我把方案發給你，沒問題我再執行。」
「那你要把昨天說的話再說一遍。」
他被咖啡嗆了一下，臉都紅了。
「昨天不是說了嗎?」
我搖搖頭:「再說一遍。」
他深呼吸一口氣,「愛你。」
「誰愛我?」
「我，徐景熠愛秦詩渺。」
「這就乖了。」
他低頭淺笑，拉住我的手。
那顆鑽戒閃閃發光。
「抱歉，我是不是該早點說這句話?」
「對啊。」
「我只怕你會聽厭。」
我一揚眉:「你說的，就不會。」
他的笑意更深，眼裡似有水波漾開。
輕柔的吻就像蝴蝶落在我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