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確診急性白血病，需要三十萬移植費。
上一世，我捐了。
我把用零花錢攢下的一萬二，全轉進了他的募捐賬戶。
直到我在酒吧給閨蜜慶生，看見本該躺在病床上的陳嘉樹，正開著香檳給女朋友過生日。
我偷偷拍下影片發給輔導員。
結果第二天，校園牆爆了。
【惡毒白富美質疑白血病患者，逼得他病情惡化。】
陳嘉樹剃光頭，穿病號服，在鏡頭前虛弱地說: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恨我。如果我死了，希望她能開心。」
全校罵我沒人性。
我被逼退學。
我媽的烘焙店以及分店都被刷差評，門口被人潑油漆，她抱著我哭了一整夜。
而陳嘉樹拿著全校捐的五十多萬，出國旅遊了一圈，回來還成了「抗癌勵志青年」。
重生後，班長趙蔓又拿著二維碼走到我面前。
「寧寧，你家條件好，能不能多捐一點?嘉樹真的等錢救命。」
我看著二維碼上那個熟悉的私人賬戶，安靜地掃了碼。
既然他想演病人。
那我就給他搭一個全校最大的舞臺。
01
我輸入金額。
30000。
趙蔓眼睛亮了。
我沒急著確認，點開備註欄，一字一句打下去:
「定向用於陳嘉樹急性白血病移植治療。」
「收款人承諾專款專用，三日內提供診斷證明、住院號、繳費單及費用清單。」
旁邊男生皺眉。
「蘇寧寧，捐款還寫這麼長備註?」
我按下確認。
轉賬成功。
隨後截圖，備份。
上一世，我只是偷拍了一段影片，所以他們能把問題扭成「我侵犯病人隱私」。
這一世，我要讓每一筆錢都有用途備註。
他可以演病人。
但只要他收下這筆定向治療款，就不是誤會，是詐騙的開始。
趙蔓臉上的感激僵了一下。
「寧寧，嘉樹現在身體很差，這些東西能不能晚點......」
我收起手機。
「要錢不晚，票據為什麼要晚?」
教室裡靜了一瞬。
很快有人不滿。
「人家都白血病了，你還這麼咄咄逼人?」
「有錢人捐個錢像審犯人。」
門口忽然傳來咳嗽聲。
陳嘉樹被兩個男生扶進來。
他戴著黑色針織帽，臉抹得慘白，校服鬆垮垮掛在身上。
上一世我看見他這樣，愧疚得抬不起頭。
這一世，我只看見他耳後沒抹勻的粉底。
陳嘉樹扶著講臺，聲音很輕。
「寧寧，如果你不願意，可以不用捐。」
他抬頭看我，眼眶紅了。
「我不想用病綁架任何人。」
趙蔓立刻哽咽。
「嘉樹，你都這樣了還替別人想?」
班裡有人跟著紅了眼。
「蘇寧寧，你滿意了?」
我把手機推到桌邊。
「可以退。」
所有人一愣。
我看著陳嘉樹。
「現在退。備註寫:陳嘉樹自願退還蘇寧寧白血病治療定向捐款三萬元。」
他的咳嗽停了一秒。
趙蔓趕緊擋在他前面。
「寧寧，你非要逼他嗎?」
陳嘉樹抓緊講臺邊緣，虛弱地笑了笑。
「錢我會用在治療上。」
他看向全班。
「等我活下來，一定還大家。」
掌聲響起來。
趙蔓舉起手機。
「大家一起錄個影片吧，給嘉樹打氣。」
鏡頭掃到我時，我低下頭，把剛才全程錄音儲存。
陳嘉樹以為自己收的是救命錢。
其實那是給他量刑的第一筆。
02
班群半小時內刷了九十九條轉賬截圖。
趙蔓置頂了一句話:
「善款統一轉入陳嘉樹本人賬戶，方便第一時間繳費，大家不要給病人增加流程負擔。」
我直接回復:
「建議改為醫院直繳或學校監管賬戶。」
群裡靜了兩秒。
馬上有人跳出來:
「蘇寧寧你有完沒完?」
「人家等錢救命，你還搞流程?」
「她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要騙她那點錢?」
趙蔓發了個哭臉。
「寧寧，我知道你謹慎，可嘉樹真的沒精力處理這些。」
我打字:
「哪家醫院?哪個科室?住院號多少?三十萬對應哪項費用?」
沒人回。
兩分鐘後，陳嘉樹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他手背貼著膠布，旁邊放著半截輸液管。
配文:
「剛抽完血，不想吵。寧寧，如果我的存在讓你難受，我道歉。」
群裡炸了。
「嘉樹別道歉!」
「她就是冷血。」
「蘇寧寧，你是不是非要把人逼死?」
我點開放大。
膠布下沒有針眼。
輸液管沒接瓶。
牆上的值班牌寫著:校醫院換藥室。
上一世我沒看清。
那時我只會解釋，越解釋越像心虛。
這一世，我儲存圖片，退出群聊，撥通市一院血液科公開電話。
「您好，學生患白血病需要募捐，捐款能不能直接打到醫院賬戶?」
護士很耐心。
「可以，需要患者住院號或門診號。不建議私人收款。」
我開了錄音。
「醫院會提供診斷證明和費用清單嗎?」
「正規治療都有。」
結束通話後，我沒有再找同學爭辯。
我把轉賬截圖、私人賬戶、假輸液照和班群募捐記錄整理好，提交給轄區派出所。
接警人員做了登記，提醒我:
「目前材料可以作為線索儲存。如果後續金額擴大，或者發現病歷造假、資金挪用，及時補充證據。不要私下衝突，保留現場記錄。」
我要的就是這句話。
上一世我被他們拖進輿論泥潭。
這一世，我從一開始就讓事情留在法律流程裡。
下午，輔導員周老師把我叫到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