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血病同學騙捐後_第3章 阿姨
「阿姨，我需要您幫我，也是在幫您兒子。」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哭了。
原來這一世，陳嘉樹連病都不是自己偷的。
04
週五之前，沈星河的母親簽了授權。
市一院血液科徐醫生也同意在不洩露額外治療隱私的前提下，核驗編號歸屬。
我把病歷冒用線索、轉賬記錄和說明會繼續收款的證據補充提交給警方。
警方沒有提前行動。
他們需要確認陳嘉樹是否繼續以虛假病情收款。
而今晚禮堂門口每一聲到賬提示音，都是他自己補上的證據。
禮堂門口，收款提示音一聲接一聲。
我到的時候，陳嘉樹的私人賬戶已經收了五十多萬。
趙蔓很會造勢。
學生會推文標題寫得催淚:
「二十歲白血病男孩的生命接力，今晚等你點亮希望。」
入口處擺著陳嘉樹的照片。
圖書館看書，校醫院輸液，剃光頭戴口罩。
最中間一張，是他手寫的字:
「如果我還能活下去，想回到課堂。」
不少人看完就低頭掃碼。
孟琪貼著我耳邊。
「寧寧，這錢已經夠立案了吧?」
我看著臺側。
陳嘉樹坐在輪椅上，膝蓋蓋著毯子，臉白得像紙。
林薇薇站在陰影裡，低頭刷手機。
她是陳嘉樹的女朋友。
上一世，鏡頭前，她是不離不棄的戀人。
鏡頭外，她嫌病號服醜，讓陳嘉樹換了三套才拍影片。
這一次，她看似漠不關心，鏡頭卻一直對著陳嘉樹和趙蔓。
上一世我後來才知道，她從來不信任何人。
只信能保自己的證據。
孟琪坐到最後一排，手機對著全場。
我負責上臺。
她負責備份。
只要有人斷電，錄屏也不會斷。
主持人開場後，趙蔓上臺念倡議書。
她哽咽得恰到好處。
「我們無法替嘉樹承受病痛，但至少能讓他不再為錢絕望。」
掌聲很響。
隨後，大屏播放陳嘉樹的治療日記。
他躺在病床上，嘴唇發白。
「我不怕死，就是怕辜負大家。」
「寧寧同學質疑我，我不怪她。也許她只是沒見過真正走投無路的人。」
禮堂裡有人開始抽泣。
孟琪罵了一句。
「他還點你名?」
我沒說話。
兩個男生推著輪椅，把陳嘉樹送到聚光燈下。
他拿起話筒，手抖得很穩。
「謝謝大家。」
他停了很久，像在忍痛。
「我知道有人不相信我。」
臺下立刻有人喊:
「我們相信你!」
他眼淚掉下來。
「我也想有尊嚴，可生病以後才知道，尊嚴太貴了。」
趙蔓紅著眼，看向我這邊。
「今晚，蘇寧寧同學也來了。她曾說願意追加十萬元幫助嘉樹。」
所有鏡頭瞬間轉向我。
「寧寧，你願意上臺說兩句嗎?」
這是他們給我挖的坑。
不上去，是心虛。
上去，就會被架著當眾捐錢。
孟琪拉住我。
「別去。」
我拍了拍她的手，走上臺。
「我願意追加十萬。」
禮堂安靜一瞬，隨即響起驚呼。
陳嘉樹眼睛亮了。
趙蔓也鬆了口氣。
我繼續:
「但這十萬不進私人賬戶。」
臺下騷動。
趙蔓立刻接話:
「寧寧，嘉樹現在最需要的是信任，不是流程。」
我看著她。
「那就更該公開。」
我轉向大屏。
「今晚既然是說明會，我也準備了三樣東西。」
「第一，三家醫院的定向繳費流程。」
「第二，陳嘉樹診斷證明的核驗授權。」
「第三，我已向警方提交報案材料，請求依法固定收款賬戶流水。
」
陳嘉樹猛地抬頭。
「你憑什麼報警?」
趙蔓臉色一變，忽然撲到陳嘉樹身邊。
「嘉樹，你別激動!」
下一秒，陳嘉樹捂住??口，從輪椅上滑下去。
趙蔓尖叫:
「蘇寧寧!你滿意了嗎?」
禮堂瞬間炸開。
「他暈了!」
「叫救護車!」
「蘇寧寧逼病人逼到現場休克?」
周老師衝上臺，伸手來搶我的話筒。
「蘇寧寧，馬上道歉!」
臺下手機鏡頭齊刷刷對準我。
趙蔓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非要一個快死的人證明自己快死了!」
我後退半步，按下遙控器。
大屏黑了一瞬。
下一秒，一個女人抱著剃光頭的小男孩出現在螢幕裡。
她眼睛紅腫，手裡攥著一沓繳費單。
「陳嘉樹。」
女人聲音抖得厲害。
「你說給我兒子募捐，拿走了我兒子的病歷。」
「募捐的那六十三萬，你打算什麼時候給我們?」
「我兒子的病已經等不及了。」
禮堂死寂。
陳嘉樹的咳嗽停了。
趙蔓臉上的眼淚僵住了。
我把話筒重新舉起來。
「各位。」
「陳嘉樹提供的病歷是真的，但是名字被改了。」
「快死的人，也不是他。」
05
陳嘉樹從地上彈起來。
剛才還喘不上氣的人，三步衝向投影線。
保衛處老師比他更快，一把按住他的肩。
臺下響起一片倒吸氣。
「他不是暈了嗎?」
「怎麼跑這麼快?」
「那病歷到底是誰的?」
螢幕裡的女人抱緊孩子。
小男孩戴著帽子，臉瘦得只剩一雙眼睛。
女人舉起繳費單。
「我兒子叫沈星河，今年十三歲，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
「這張診斷書是我發在求助平臺上的。」
她聲音發抖。
「我打了水印，可他們把水印裁掉，把名字 P 成陳嘉樹。
」
大屏切出原圖。
姓名:沈星河。
編號、科室、醫生、診斷，全都和陳嘉樹那張一模一樣。
只有姓名被改過。
徐醫生出現在連線另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