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血病同學騙捐後_第2章 她手邊放着保溫杯
她手邊放著保溫杯，臉色不太好。
「蘇寧寧，你今天是不是說話太沖了?」
「捐款講的是心意，不是審問。陳嘉樹心理壓力很大。」
我把轉賬截圖放到她面前。
「周老師，面向全班募捐，至少要證明病情和用途吧。」
她皺眉。
「你這樣會讓同學覺得你沒同理心。」
這句話，上一世她也說過。
我辦退學時，她遞給我檔案。
「你最大的問題不是偷拍，是沒有同理心。」
現在她又說了一遍。
我笑了一下。
「同理心不是把腦子交出去。」
辦公室門被推開。
趙蔓扶著陳嘉樹進來。
他換了灰色衛衣，帽簷壓得很低，走兩步喘三下。
「老師，您別怪寧寧。」
他聲音輕得像紙。
「她可能只是怕被騙。」
趙蔓眼圈又紅了。
「嘉樹，你都這樣了還替她說話?」
陳嘉樹忽然朝我彎腰。
「蘇寧寧，對不起。」
他腰彎到一半，身體晃了晃。
趙蔓尖叫:「嘉樹!」
我拿起桌上座機。
「我打 120。」
陳嘉樹身體僵住。
趙蔓一把按住聽筒。
「別!他免疫力低，不能去普通急診!」
陳嘉樹捂著??口咳。
「老師，我沒事，別麻煩大家。」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申請表。
「我準備追加十萬元定向資助。」
趙蔓猛地抬頭。
陳嘉樹眼底也閃了一下。
我繼續:
「但只走學校基金會、正規公益平臺，或者醫院直繳。」
那十萬我不會真的打進他的私人賬戶。
它只是一個餌。
一個足夠讓陳嘉樹捨不得退場的餌。
周老師遲疑。
「十萬?」
我點頭。
「只要病是真的。」
陳嘉樹低下頭，聲音發抖。
「寧寧，你還是不信我。」
我收起申請表。
「別誤會，我信流程，也信警察。」
03
校園牆晚上爆了。
標題很熟。
「富家女捐三萬後逼白血病同學公開病歷，善良需要驗貨嗎?」
配圖是我在辦公室裡拿著申請表的側臉。
角度卡得剛好，像我在逼陳嘉樹籤羞辱協議。
評論區像燒開的水。
「三萬買人家尊嚴?」
「白血病還要被懷疑，世界爛透了。」
「建議她親自去病房看看病人怎麼吐血。」
上一世，我就是從這裡開始被撕碎的。
這一次，我只做三件事。
截圖，錄屏，儲存連結。
舍友孟琪把泡麵叉子摔在桌上。
「你還不罵回去?」
我敲著鍵盤。
「罵人不能退款。」
她噎住。
「那你準備怎麼辦?」
我把電腦轉向她。
螢幕上是說明會流程。
醫院社工、監管賬戶、善款用途、現場核驗。
孟琪眼睛慢慢亮了。
「你要把他架上臺?」
我糾正她。
「是他自己要演。」
「萬一他不來?」
「他會來。」
因為陳嘉樹貪。
上一世五十七萬還不夠，他後來又開了二次募捐，說移植後排異嚴重，需要終身服藥。
這一次我當眾放出十萬。
他捨不得。
果然，第二天趙蔓在班群通知:
「嘉樹同意參加週五晚上的募捐說明會。他說不想因為自己讓大家吵架，也願意把傷口攤開給所有人看。」
下面一片心疼。
「嘉樹真的太善良了。」
「蘇寧寧你看到了嗎?人家被你逼到公開病情。」
我回了一個字:
「好。」
下午，周老師叫我確認流程。
她遞來一張修改版。
醫院社工被刪。
監管賬戶改成「後續討論」。
已收善款用途也沒了。
我把紙推回去。
「這不是說明會，是煽情會。」
周老師臉沉下來。
「蘇寧寧，學院已經在協調。不要把事情弄得像審判。」
她不是完全相信陳嘉樹。
她只是更害怕一個「白血病學生被逼出事」的責任，落到自己頭上。
我看著她。
「沒有醫院，沒有賬目，我的十萬不會捐。」
門外敲了兩下。
趙蔓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疊簽名紙。
「老師，這是全班聯名申請。」
她把紙放在桌上。
「大家希望不要逼嘉樹公開隱私。」
最上面那行字刺得眼睛疼。
「反對以捐款為名霸凌病患。」
下面密密麻麻全是簽名。
我拿起來拍照。
趙蔓皺眉。
「你拍什麼?」
「證據。」
她冷笑。
「你是不是看誰都像壞人?」
我看向她。
「趙蔓，你這麼積極，是同情，還是能分到錢?」
她臉色驟變。
「蘇寧寧!」
周老師猛地拍桌。
「夠了!你馬上向趙蔓道歉。」
我沒動。
辦公室氣氛繃到最緊時，陳嘉樹從門外走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寧寧想看證明，我給她。」
趙蔓急了。
「嘉樹!」
他把紙放到桌上。
「這是我的診斷書。」
我垂眼。
紅章，編號，醫生簽名，血液科診斷。
樣樣都有。
甚至比上一世更真。
陳嘉樹虛弱地笑。
「現在，你滿意了嗎?」
我拍下診斷書。
晚上，我把照片放到最大。
右下角被裁掉的位置，還剩半截淺藍色水印。
「星......媽媽。」
我用診斷日期、醫生名、血液科、那半截水印一起搜尋。
第七頁，跳出來一條半年前的求助帖。
標題是:
「十三歲男孩急性白血病，求移植費用。」
發帖人叫「星河媽媽」。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撥通律師電話。
然後撥通律師電話。
「不要私自公開病歷。先聯絡家屬，取得授權，再把線索補充給警方。」
那一晚，我給「星河媽媽」發了三封私信，又透過平臺客服留下聯絡方式。
凌晨兩點，她打來電話。
聲音啞得不像話。
「你說有人拿我兒子的病歷騙錢，是真的嗎?」
我看著螢幕上陳嘉樹那張被改過名字的診斷書，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