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血病同學騙捐後_第7章 校園牆運營者因未核實投稿
校園牆運營者因未核實投稿、放任網暴,承擔相應責任。
我把賠償金的一半捐給了沈星河所在的正規病患基金。
但這一次,我走的是公開平臺。
回執、編號、票據、執行進度,全都下載儲存。
孟琪笑我:
「你現在捐十塊都像審計。」
我把回執放進資料夾。
「挺好。」
「善良也該有賬本。」
10
案子從冬天拖到夏天。
退款、取證、起訴、開庭,一件件往前推。
我也終於等來了畢業典禮。
畢業典禮前一天,學院把我的演講稿退了回來。
批註只有一句:
「建議不要再提陳嘉樹案。」
我看著那行字,笑了。
周老師站在旁邊,有些尷尬。
「他們也是怕刺激到同學。」
我把稿子合上。
「怕刺激,還是怕丟臉?」
她沒說話。
第二天,禮堂還是那間禮堂。
沒有病號服。
沒有輪椅。
沒有催淚音樂。
臺下坐著大一新生。
他們大概聽過那場騙捐案,看我的眼神里有好奇,也有一點拘謹。
我站到話筒前。
第一句沒有照稿念。
「我的演講稿被改了三遍。」
臺下安靜下來。
第一排院領導的臉色變了。
我繼續:
「他們希望我只講善良。」
「可我今天想講,善良為什麼會被明碼標價。」
禮堂徹底靜了。
我看著臺下。
「很多人以為,善良就是馬上掏錢,馬上相信,馬上站隊。」
「好像你慢一秒問證據,就是冷血。」
「可真正的善良,不該靠哭聲綁架。」
「真正的救助,也不該靠私人二維碼和道德審判。」
我停了一下。
「當一個人把病歷、貧窮、眼淚擺到你面前時,你可以同情。」
「但你也有權問一句:錢去哪兒?」
有人低下頭。
我看見後排坐著幾個曾經罵過我的同學。
他們不敢看我。
我沒有點名。
「流程不是羞辱。」
「核驗不是冷漠。」
「保護自己,也不是不善良。」
我握住話筒。
「我曾經差點被一句『你怎麼能懷疑病人』堵死。」
「後來我明白,不能被懷疑的,從來不是真相。」
掌聲慢慢響起。
不是被煽動的那種掌聲。
很輕。
但很穩。
發言結束後,一個新生女生追出來。
她攥著手機,有點緊張。
「學姐,我室友說她爸爸車禍,想讓我們宿舍每人轉兩千,但她不給醫院資訊。我是不是可以問?」
我看著她。
「當然可以。」
「她會不會覺得我不信她?」
「你可以告訴她,你願意幫,但錢直接交醫院或者正規平臺。」
女生鬆了口氣。
「謝謝學姐。」
她跑遠後,孟琪撞了撞我肩膀。
「你現在像反詐宣傳大使。」
我笑了。
「也行。」
走出禮堂時,陽光很亮。
手機彈出一條新聞推送。
距離那場說明會,已經過去了八個月。
陳嘉樹案一審宣判。
他因詐騙罪被判刑,並責令繼續退賠受害人損失。
趙蔓因參與程度和退賠情況,另案處理,學校給了開除學籍處分。
我看完,按滅螢幕。
沒有想象中的狂喜。
只是??口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落地。
晚上回宿舍,孟琪正在收拾畢業行李。
她從抽屜裡翻出那張舊的聯名簽名影印件。
「這個還留著?」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
上面那句「蘇寧寧請停止霸凌病患」,依舊刺眼。
我把它對摺,撕碎,扔進垃圾桶。
孟琪問:
「不留作紀念?」
「不留。」
我開啟電腦,把證據資料夾備份到硬碟。
然後把那張正規平臺的捐款回執單獨存好。
孟琪看著我。
「這個倒留?」
我點頭。
「這個留。」
「為什麼?」
我關上電腦。
「因為它提醒我。」
「我不是不敢相信別人了。」
「我只是終於學會,先看清楚。」
畢業那天,我媽來接我。
她站在校門口,遠遠朝我揮手。
我拖著箱子跑過去。
她抱住我,拍了拍我的背。
「我們寧寧,長大了。」
我鼻子一酸。
上一世,我是從這裡狼狽離開的。
這一世,我抬著頭走出去。
校門外人來人往。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拍畢業照。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禮堂。
那裡曾經差點成為他們審判我的地方。
後來,成了我撕開騙局的舞臺。
手機裡彈出一條陌生簡訊。
「蘇寧寧,對不起。我以前罵過你。謝謝你讓我知道,善良不能沒有腦子。」
我看了幾秒,沒有回覆。
不是每一句遲來的道歉,都必須被接住。
我挽住我媽的胳膊。
「走吧,回家。」
她笑著問:
「想吃什麼?」
我想了想。
「排骨。」
她眼角彎起來。
「早燉好了。」
我也笑了。
陽光落在身上,終於不燙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