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認春風錯付恩,只余涼薄不余恨_第 10 章 手術約在三天後

錯認春風錯付恩,只余涼薄不余恨發布時間:2026-07-18作者:安靜H

第 10 章

手術約在三天後。

我一個人去的。

躺在手術檯上的時候,護士問我有沒有家屬陪同。

“沒有。”

麻藥推進去的時候,天花板上的燈變成了一團模糊的光。

我閉上眼。

前世我死的時候,肚子裡的孩子已經四個月了。

那時候我已經給他取好了名字,如果是男孩就叫傅念安,女孩就叫傅念晴。

念安,念晴。

平安,晴天。

都是我上輩子不曾擁有的東西。

現在這個孩子還沒成形,只是一團模糊的影像。

可它確實存在過。

手術結束後我在觀察室躺了兩個小時。

護士遞給我一杯熱水的時候說:“術後一週內不能碰冷水,多休息。”

我點了點頭,接過水杯。

出了醫院大門,秋天的風已經帶著涼意了。

銀杏葉落了滿地,被風捲起來又放下,薄薄一層,踩上去沙沙作響。

手機響了。

秦迎徹發來的訊息。

【董事會投票結果出來了。你拿到了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加上傅聞聲之前轉給你的百分之五,你現在是傅氏最大的個人股東。】

【進出口貿易板塊的交割也走完流程了。】

【另外,有件私事想跟你說,方便的話今晚見個面。】

我回了一條。

【股權的事確認了就行,私事不用見面。】

他沒再回。

但二十分鐘後我到家門口的時候,他的車停在路邊。

人站在車旁邊,灰色風衣,手插在口袋裡。

看見我走過來,摘下了眼鏡。

不戴眼鏡的秦迎徹看起來年輕了幾歲,輪廓比平時柔和。

“岑小姐。”

“說了不用見面。”

“我知道。”他把眼鏡收進口袋裡,“但有些話不當面說不太合適。”

我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

“說吧。”

“這段時間跟你合作,我發現你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不管是手段還是心性。”

“謝謝。”

“所以我想......”

“秦迎徹。”我打斷他。

“如果你要說的是你對我有意思,那就不用說了。”

他安靜了兩秒。

“你怎麼知道我要說什麼?”

“因為你沒戴眼鏡,上次見面你說過,你只有在重要的人面前才摘眼鏡。”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我第一次看見秦迎徹笑。

不是商業場合那種禮貌性的弧度,是真的笑。

笑完之後他說:“那就當我沒說。”

他轉身拉開車門。

“但如果你以後需要幫忙......”

“不需要了。”

他坐進駕駛座,降下車窗看著我。

“岑小姐,祝你一切順利。”

車開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尾燈消失在路口,然後轉身進了門。

傅聞聲的葬禮我沒有參加。

是傅正淮操辦的。

聽說來了很多人,傅家的祠堂里加了一塊新的牌位。

傅正淮託人給我送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話。

“聞聲走之前留了一段錄音,他說你願意聽就聽,不願意就刪了。”

隨身碟很小,插在一個白色信封裡。

我把信封放在抽屜裡,鎖上了。

沒有聽。

之後的一個月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傅氏集團正式更名為越宜控股。

第二件,清理了傅家殘留的關係網,把那些因為恩情糾葛而來的人全部移出了核心管理層。

第三件,把岑家的走私案跟到了底。

我爸被判了七年。

我媽作為共犯判了三年。

岑筠悅的死因經過調查確認是熱射病,沒有刑事責任認定。

但那家電子廠因為用工違規被關停了。

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了。

我站在越宜控股大樓的落地窗前,看著下面的城市。

十一月的晚霞鋪在江面上,把水面染成一大片流動的橙紅色。

遠處的高樓亮起燈,一盞接一盞,像是一顆顆緩慢點燃的星。

手機響了。

是律師打來的,說越宜控股的新章程已經通過了工商登記。

“岑總,所有手續已經辦完了。從法律上講,這家公司現在完全屬於你。”

“嗯。”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放在窗臺上。

窗外的風很輕,吹進來的時候帶著初冬的涼。

玻璃上映著我的臉,輪廓清晰。

身後沒有人。

前面也沒有。

桌上那個白色信封還在抽屜裡,鎖著。

我沒有開啟的打算。

不是因為恨。

是因為不需要了。

這座城市的燈火在腳下鋪展開去,漫無邊際。

我轉過身,拿起外套,關了辦公室的燈。

走出大樓的時候,銀杏樹的葉子在路燈下轉著圈落下來。

金色的,一片接一片。

我踩上去,沙沙沙。

路的盡頭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就什麼都有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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