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認春風錯付恩,只余涼薄不余恨_第 2 章 傅聞聲動手比我預想得快
第 2 章
傅聞聲動手比我預想得快。
婚後第二天,姐姐岑筠悅名下那家做進口化妝品代理的公司,三個核心供應商同時終止了合作。
我是從管家嘴裡聽說的。
管家端著銀耳湯進來的時候,壓低聲音跟我說:
“少奶奶,老爺今早發了好大的脾氣,把少爺叫去祠堂了。”
祠堂。
傅家的祠堂在老宅最西邊,青磚灰瓦,裡面掛著傅家五代人的畫像。
傅聞聲的爺爺傅老爺子排在正中間,旁邊掛著我爺爺的遺照。
前世我嫁進來三年,從沒見傅聞聲進過那個地方。
今天是第一次。
因為我。
也因為我那個“恩人”姐姐。
我擱下湯碗,披了件外套就往老宅趕。
還沒走到祠堂門口,就聽見傅父傅正淮的聲音。
“你是不是瘋了!岑老太爺當年拿命救了你爺爺,你現在掐他孫女的生意,你爺爺泉下有知得爬起來揍死你!”
啪的一聲,像是戒尺落在皮肉上。
“傅聞聲,你給我跪下!”
我站在門外,沒有急著進去。
隔著門板聽見傅聞聲的聲音,不大,但硬得像石頭。
“他們欺負宜宜,就得付出代價。”
“宜宜?”傅正淮氣得聲音都劈了。
“你為了一個剛過門的媳婦,去動岑家的生意?你知不知道你爺爺留下的遺囑怎麼寫的?”
“我知道。”
傅聞聲打斷他。
“遺囑寫的是下一任繼承人必須有兩家血脈,但宜宜嫁給我,她就是傅家的人。誰打她,就是打我傅聞聲的臉。”
又是一聲戒尺落下的悶響。
傅正淮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爺爺欠的是岑家的恩情!是岑筠悅的爺爺!岑家人養了宜宜,你不能因為兩口子拌嘴就......”
“拌嘴?”
傅聞聲的語氣忽然沉下去。
“她背上的傷你看過沒有?新的舊的疊在一起,最早的那道已經結了兩層痂,拌嘴拌得出這種傷?”
祠堂裡安靜了幾秒。
我算準了這個時間。
推開門的時候,正好看見傅聞聲跪在蒲團上,手背已經紅了一片。
傅正淮站在供桌前,手裡攥著傅家那根紫檀戒尺,臉色鐵青。
我撲過去擋在傅聞聲身前,膝蓋磕在青石地板上,疼得一陣發麻。
“爸爸,求您別打阿聲哥哥了。”
眼淚說來就來。
“都是我的錯......他都是因為我才去做這些事。是我不該跟他說那些,我不該給他添麻煩......”
傅正淮手裡的戒尺僵在半空。
他低頭看我,表情很複雜。
這個男人一輩子把恩情看得比命重,但我知道他也不是鐵石心腸。
前世他對我客氣而疏離,逢年過節會讓傭人給我添一副碗筷,但從來不多看我一眼。
後來他知道了真相,岑筠悅才是救命恩人的親孫女,他的態度翻轉得比翻書還快。
親自開車去接姐姐回傅家,給她佈置了全府最好的房間。
而我的靈位,被從祠堂的角落裡撤了下來。
我跪在那裡,把臉埋在手臂裡,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傅聞聲的手臂從後面伸過來,一把將我護在身側。
“你來做什麼,你身子弱,要是磕壞了怎麼辦......”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心疼。
然後抬頭看向傅正淮。
“爸,要打就打我,宜宜的事我一個人擔。”
傅正淮深吸一口氣,把戒尺摔在供桌上,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丟下一句話:“限你三天之內把岑家的事恢復原狀。”
傅聞聲沒接話。
等腳步聲遠了,他才低頭看我。
“疼不疼?”
我抬起頭,淚痕還掛在臉上,膝蓋隱隱作痛。
搖了搖頭。
“不疼,阿聲哥哥挨的戒尺比我疼多了。”
他的眼神又軟下來了。
當晚我給他上藥。
紫檀戒尺打出來的傷不重但淤青面積大,藥膏抹上去的時候他一聲沒吭。
我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掉在他手背上。
不是演的。
我確實在哭。
因為我想起前世。
前世我也這樣心疼過他,他去應酬喝多了胃疼,我半夜熬粥等他。
他和人談判累得肩膀僵硬,我學了整套推拿手法。
那些日子,我以為自己終於被一個人捧在手心裡了。
可他捧的不是我。
他捧的是那個救命恩人的影子。
影子碎了,他就把真的恩人接回來,把我的位置騰乾淨。
眼淚掉得更兇了。
傅聞聲慌了,伸手擦我的臉。
“不哭了,宜宜,我不疼,真的不疼。”
我把臉埋進他掌心,悶聲說:
“我就是心疼你......你對我這麼好,我什麼都給不了你......”
他沉默了一瞬。
第二天早上,他把自己名下百分之五的傅氏股份轉到了我名下。
過戶協議放在床頭櫃上,旁邊壓著一張便籤。
他的字很好看,筆鋒凌厲。
上面寫著:給宜宜。
以後你手裡有東西握著,就不用怕了。
我把便籤摺好,收進了貼身的口袋裡。
不是因為感動。
是因為這是我這輩子第一筆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