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認春風錯付恩,只余涼薄不余恨_第 5 章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第 5 章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了那段錄音。
我媽的聲音在宴會廳裡迴盪:
“賬戶是用她的身份資訊開的,就算追溯也只能追到她頭上。”
“她不敢說。你不知道她?打小被我們養大的,讓她往東她不敢往西。”
錄音還沒放完,我爸的酒杯已經從手裡滑落,碎在地板上。
我看著臺下幾百張面孔,看著我媽煞白的臉,看著岑筠悅攥緊了桌布的手指。
然後我對著話筒,一字一字地說。
“岑家公司三年前那筆海外採購,報關金額和實際支付差了四百一十七萬。簽字人是我爸岑正國,經手人是我姐姐岑筠悅。”
“所有的證據,我已經提交給了相關部門。”
全場死寂。
我站在燈光下面,看著臺下那三張扭曲的臉。
酒會徹底炸了。
賓客的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起來,有人掏出手機拍照,有人悄悄往門口退。
我爸第一個衝上臺。
他的臉漲成豬肝色,伸手就要來奪我的話筒。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側身避開,退後一步。
話筒裡傳出一聲刺耳的反饋噪音。
“爸,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有證據。”
“你......”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媽也跟上來了,扯住我的胳膊,笑著對臺下解釋。
“各位,宜宜這孩子從小身體就不好,最近精神也不太穩定,大家別往心裡去......”
“媽。”我轉過頭看她。
她的笑在我的目光下凝固了。
“你要不要也聽聽這段?”
我點開第二段錄音。
她跟那個“周哥”的通話。
“事情辦妥了就給你五十萬......對,就是那個賬戶,用她的身份證開的......她不會查的,她連銀行卡密碼都不會改......”
我媽的手從我胳膊上滑落。
臺下有人開始交頭接耳,聲音越來越大。
“這不是真的......”我媽張嘴想辯解,聲音乾澀得厲害。
“是不是真的,不由你說了算。”
我把話筒放回支架上,從臺上走下來。
岑筠悅坐在第一排的位子上,臉色慘白。
我走到她面前。
“姐姐,走私的事你比我清楚。那批貨是你聯絡的報關行,差額打進了你私人的離岸賬戶,對吧?”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岑越宜!你是不是瘋了!”
“我沒瘋。”我看著她的眼睛,“我只是不想繼續替你們背黑鍋了。”
她伸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聲。
我的臉偏向一側,嘴角嚐到了鐵鏽味。
下一秒,傅聞聲不知道從哪裡衝過來,一把攥住岑筠悅的手腕。
“你敢打她?”
他的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刨出來的。
岑筠悅的手腕被他捏得青白,疼得直抽氣。
“傅聞聲!你放開我!我是你的......”
她卻沒有繼續說。
因為前一晚我裝作無意告訴她,傅聞聲早就知道真相,但還是愛上了我。
所以,她越鬧,下場只會越慘。
傅聞聲把她的手甩開,轉身檢視我的臉。
“疼不疼?嘴角破了。”
我搖頭,嘴角咧了一下,扯到傷口,嘶了一聲。
“沒事。”
他用拇指輕輕擦掉我嘴角的血,眉頭擰得死緊。
“岑正國。”他轉向我爸,語氣沒有任何商量餘地,“你女兒剛才動手打我妻子,這筆賬我記下了。”
“你們家的賬目問題,既然宜宜已經提交了,就等相關部門來處理。”
我爸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他終於不再裝慈父了,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恨意。
“岑越宜,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聽著這句話,忽然覺得很輕。
前世這句話能讓我哭一整夜。
這一世它只是一句話而已。
我對著他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我本來就不姓岑。”
傅聞聲帶我離開酒店的時候,大堂裡已經來了兩輛警車。
我媽在後面追了幾步,被保安攔住了。
她喊我的聲音尖銳又淒厲。
“宜宜!宜宜你回來!你不能這樣對我們!我們養了你二十年!”
我沒有回頭。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所有聲音被隔絕在外面。
傅聞聲坐在我旁邊,握著我的手,一句話沒說。
車子開了很久他才開口。
“宜宜,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我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告訴你什麼?”
“他們做的那些事。走私,栽贓。你一個人扛著,要是出了事......”
“阿聲哥哥。”我睜開眼,看著他。
“我怕你會因為爺爺的恩情放過他們,可是我不想。”
他的表情變了。
沉默了很久,他說:“不會。”
我沒答話。
因為我知道,他會的。
前世他就是這樣。
他因為恩情放過了姐姐,放過了我爸媽。
甚至在我的墓前替他們說話。
現在,他矇在鼓裡,幫助我這個冒領恩情的人懲罰她的救命恩人。
要是他像上一世一樣又知道真相了呢?他會讓我下地獄。
所以這輩子,我不會讓他有做選擇的機會。
我要自己來。
回到傅家以後,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理最後一批材料。
岑家的事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是傅聞聲。
我開始著手研究傅氏集團的股權結構。
傅聞聲轉給我的百分之五隻是起點。
傅氏目前最大的競爭對手是秦氏集團,掌門人叫秦迎徹。
秦迎徹是一枚可以用的棋子,也是必須用到的棋子。
我給自己定了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內,我必須完成所有佈局。
手機螢幕亮了。
傅聞聲發來的訊息。
【你在房間裡做什麼?出來吃飯。】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對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站起來,拉開門,笑著走了出去。
“來了,阿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