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認春風錯付恩,只余涼薄不余恨_第 4 章 午飯是我媽親手做的

錯認春風錯付恩,只余涼薄不余恨發布時間:2026-07-18作者:安靜H

第 4 章

午飯是我媽親手做的。

四菜一湯,擺了滿滿一桌。桂花糖藕在正中間,還冒著熱氣。

我爸坐在主位,穿了件乾淨的襯衫,看見我進來,居然站起來給我拉了椅子。

“宜宜,坐這兒。”

前世他也這樣。

前世這把椅子的靠墊底下藏著我的催命符。

當然,這一世不會這麼快。

他們不會在回門這天動手,上一世是在我懷孕之後。

因為懷孕意味著我的孩子會是傅家未來的繼承人,他們急了。

就算我不是親生的,但他們以為傅聞聲愛慘了我這個人。

只有我和我肚子裡的孩子死了,姐姐才能繼續履行婚約,生下傅老太爺遺囑中的繼承人。

現在還早,或者說,現在我對他們還造不成大的威脅。

我坐下來,規規矩矩喊了聲爸。

他衝我笑了笑,把糖藕夾了一塊到我碗裡。

“嚐嚐,你媽做了一上午。”

姐姐姍姍來遲。

換了身衣服,化了妝,坐下來就開始刷手機,連筷子都沒動。

我媽給她盛了碗湯放在面前。

“筠悅,先喝口湯。”

“不喝。”岑筠悅頭也沒抬,“有些人在,我沒胃口。”

我爸皺了下眉,但什麼也沒說。

我媽嘆了口氣,看了我一眼,那意思是,你看你姐姐多不容易。

我低頭扒飯,一口一口嚼得很慢。

每道菜都嚐了,沒有異味。

不是我多疑。是我親身經歷過死亡的味道,對這些東西有本能的警覺。

飯吃到一半,岑筠悅忽然放下手機。

“爸,媽,我想把那筆貨款的事跟你們說一下。”

我爸夾菜的手停了。

我媽也放下筷子。

兩個人同時看了我一眼。

“筠悅,這事兒回頭再說。”我媽笑著打圓場。

“為什麼回頭說?”岑筠悅偏偏不讓步,抬起下巴看向我,“怎麼,怕她聽見?”

她把手機螢幕翻過來,對著我。

螢幕上是一份銀行流水截圖。

“岑越宜,你看看這個。”

我接過手機。

流水顯示,兩個月前,岑家一筆一百二十萬的貨款打進了一個私人賬戶。

戶名是我的名字。

我從來沒見過這筆錢。

“姐姐,這不是我的賬戶。”

“不是你的?”她站起來,聲音尖了,“名字身份證號都是你的,你跟我說不是你的?”

我媽在旁邊急得直襬手。

“筠悅,肯定是搞錯了......”

“沒搞錯!”岑筠悅一拍桌子,碗碟跳了一下。

“我查了三天,就是她的賬號。岑越宜,你嫁進傅家還不夠,連自己家的錢都要偷?”

我爸沉著臉沒說話。

但他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是憤怒,是一種很熟悉的冷。

像前世他把繩子遞給我媽的時候。

我把手機放回桌上,深吸一口氣。

“姐姐,我沒拿過這筆錢。如果你懷疑我,可以報警。”

“報警?”岑筠悅像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你是傅家少奶奶,我報警有用嗎?你讓傅聞聲一句話,這事就能壓下去。你不就是仗著他愛你嗎?”

她一步步逼過來,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

“我告訴你岑越宜,你搶了我的婚事,現在還想搶我的錢。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你就是我們家花錢買回來的!”

花錢買回來的。

這句話她上輩子也說過。

說的時候我已經死了,她對著我的屍體說:一個買來的丫頭片子,也配佔我的位置。

我媽終於拍了桌子。

“夠了!都別吵了!”

她轉向我,臉上擠出和解的笑。

“宜宜,你姐姐不是故意的。這筆錢媽來查,肯定是銀行弄錯了,你別往心裡去。”

“對了,”她又補了一句,“這事兒別跟聞聲說,一家人的事,沒必要讓外人知道。”

外人。

傅聞聲在她嘴裡是外人。

我在她嘴裡也不是自己人。

我們都是工具,區別只在於我更好掌控。

“好,媽。我不說。”

我笑著點頭,起身收碗。

走進廚房的時候,聽見客廳裡我爸壓低聲音在說話。

“那筆錢轉得太急了,萬一她真去查......”

我媽打斷他:“查不到。賬戶是用她的身份資訊開的,就算追溯也只能追到她頭上。”

“那傅聞聲那邊......”

“她不敢說。你不知道她?打小被我們養大的,讓她往東她不敢往西。”

我站在廚房門後面,手裡攥著一隻碗。

指節發白。

後面兩週,我以各種藉口回了三趟岑家。

每一次都帶著錄音筆。

第一次我偷聽到我爸和姐姐商量怎麼做假賬,把公司另一筆虧空也轉嫁到我名下。

第二次我聽見我媽打電話給一個男人,叫他“周哥”,說事情辦妥了就給他五十萬。

第三次我在姐姐房間的垃圾桶裡翻到一張手寫的紙條,上面是我名下那個銀行賬戶的完整資訊,筆跡是我爸的。

我拍了照,連同錄音一起存進一個加密網盤。

同時,我讓傅家的律師幫我查了那個“周哥”。

周興平,有前科,經濟詐騙坐過兩年牢。

這些是明面上的。

暗地裡,我還發現了另一件事。

岑家的公司三年前有一筆海外採購,報關單上的金額和實際支付金額差了四百多萬。

這是走私。

不是小打小鬧的商業糾紛,是夠上刑事追訴的走私。

簽字的人是我爸。

經手人是岑筠悅。

我把所有材料整理好的那天晚上,傅聞聲出差回來。

他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膀上。

“想我了沒有?”

我關掉手機螢幕,側過頭在他臉頰上蹭了一下。

“想了。”

他笑了,收緊手臂。

“過兩天岑家辦週年宴,你想去嗎?”

岑家公司成立二十週年的慶祝酒會。

前世我沒參加過,因為我媽說場面太大,怕我不會應酬丟人。

這一世,我不會錯過。

“想去。”

他親了一下我的發頂。

“那我陪你。”

週年宴定在週六晚上,市中心的洲際酒店。

請的都是生意場上的人,還有幾個政府部門的關係戶。

到場的時候,我媽穿了件墨綠色旗袍,笑著迎客。

看見我和傅聞聲一起來,笑容僵了一瞬,又迅速恢復。

“聞聲和宜宜來了,快進去坐。”

岑筠悅站在簽到臺後面,畫了全妝,嘴角掛著得體的笑。

看見我的時候笑容沒變,只是眼睛裡閃過一絲冷意。

“妹妹,好久不見。”

“姐姐。”我點頭,牽著傅聞聲的手走進宴會廳。

酒過三巡,我爸上臺致辭。

說了些感恩的話,感謝合作伙伴,感謝家人支援。

說到家人的時候,他特意點了岑筠悅的名字。

“我的大女兒筠悅,從大學畢業就進了公司,是我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臺下掌聲雷動。

沒有人提我的名字。

我坐在角落裡,端著一杯沒動過的紅酒,看著臺上那個笑容滿面的男人。

你當年遞繩子的時候也笑了嗎?

你女兒在我背上抽鞭子的時候你在旁邊看著,是不是也是這個表情?

致辭結束,我站起來。

傅聞聲握住我的手。

“怎麼了?”

我抽出手,朝他笑了笑。

“阿聲哥哥,我上去說兩句話。”

他沒來得及攔我。

我已經走上了舞臺。

燈光打在身上的時候,全場安靜了。

我媽的臉白了。

我爸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

岑筠悅的笑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各位叔叔阿姨,大家好。”

我對著話筒開口,聲音平穩。

“我是岑越宜,岑家的小女兒。”

“有些事情,我覺得應該讓大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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