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錯的玩笑,弄丟的你_第 6 章 車子平穩地駛入市區
第 6 章
車子平穩地駛入市區。
裴敘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況。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不斷倒退的街景,心裡沒有想象中的解脫,只是一片空茫。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了婚房所在的樓下。
“你在車裡等我吧。”我解開安全帶,“我自己上去收拾幾件東西就走。”
裴敘熄了火,拔下車鑰匙。
“我陪你。”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推開婚房的門,裡面依舊是昨天凌晨我離開時的樣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因為門窗緊閉而產生的悶熱感。
臥室那張喜床上的假蟑螂依然刺眼。
裴敘跟在我身後走進去,看到床上的景象時,他腳下的步子頓住了。
他看著那些塑膠蟲子,下頜線繃得很緊。
“這就是江渡讓你忍受的‘玩笑’?”
他走到床邊,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連著那張大紅色的床單一起,將所有的假蟑螂裹捲起來,毫不留情地扔進了牆角的垃圾桶裡。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江渡那種“顧全大局”的遲疑。
我從衣帽間裡拖出一個紙箱。
開始收拾屬於我的東西。
我沒有帶走太多,只拿了幾本專業書、幾件日常換洗的衣服,還有一臺我工作用的筆記型電腦。
梳妝檯上放著一套昂貴的護膚品,那是江渡上個月出差帶回來的禮物。
我當時滿心歡喜,以為他終於記得我的喜好。
直到後來我在阮嬉的朋友圈看到一模一樣的一套,配文是:“某人出差還不忘給哥們兒帶伴手禮,算你有良心。”
我沒碰那套護膚品。
把最後一件襯衫塞進紙箱,正準備封口。
大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
江渡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
他顯然是超速趕回來的,額前的頭髮被汗水浸溼,顯得有些狼狽。
阮嬉緊緊跟在他身後,臉色陰沉。
看到正在打包紙箱的裴敘和我,江渡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他用慣常的溫和偽裝掩蓋。
“桃子,氣消了嗎?”
他走過來,試圖去拿我手裡的膠帶。
“別鬧了。剛領的證也可以去離了。我們重新選個日子,我保證全程陪著你,不會再有任何意外。”
他看著那個小小的紙箱。
“你就帶這麼點東西走?你所有的生活都在這裡,你能去哪兒?”
我避開他的手,自己撕下一截膠帶,把紙箱封死。
“江渡,我不缺地方住。”
“你是非要跟我犟到底是吧?”江渡的語氣終於沉了下來,“因為我送了阮嬉一趟,因為我陪她去了趟醫院?蘇桃,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你明知道阮嬉性格大大咧咧的,她沒有別的意思。”
阮嬉也從江渡身後探出頭來,一臉委屈。
“是啊桃子,你這氣性也太大了。我都因為吃了你婚禮上的海鮮進了醫院了,你不僅不來看我,還因為渡哥照顧我幾句就要鬧離婚。你這不是逼著渡哥在兄弟和老婆之間做選擇嗎?”
“兄弟?”
我轉過頭,看著阮嬉那張看似無辜的臉。
我走到電視櫃前,拉開最下面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疊照片和幾張醫院的診斷單。
“啪”的一聲。
我把這些東西甩在茶几上。
“這些年,你們開的‘玩笑’,我每一筆都記著。”
江渡愣了一下,低頭看去。
最上面的一張照片,是大三那年我去山裡寫生被蟲子嚇壞後的樣子,是我室友偷拍的。
下面是幾張醫院急診的單據。
一張是大學時阮嬉騙我吃下我對之過敏的芒果蛋糕,我重度過敏休克的繳費單。
另一張是工作後,阮嬉半夜打電話騙我說江渡出了車禍,我冒雨跑去醫院結果摔斷了小腿的病歷。
每一次,江渡都在場。
每一次,江渡都在幫阮嬉解釋,說她只是貪玩,說是我太較真。
“江渡,你看看這些。”
我指著那些單據。
“你管這叫小玩笑?”
江渡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似乎第一次直面這些累積的傷害的具象化證據。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你說我以前不計較。錯,我不是不計較,我只是覺得你總有一天會明白我的委屈。”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但我錯了。你從始至終都知道她在欺負我。你享受這種被兩個女人同時需要的感覺。你用溫和的外表來包裝你的自私,你既要一個懂事聽話的老婆,又要一個隨時能給你提供情緒價值的‘好兄弟’。”
“你太虛偽了,江渡。”
江渡的臉色蒼白如紙。
他似乎想要反駁,但那些鐵證如山擺在面前,讓他所有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裴敘走上前,單手抱起那個紙箱。
“走吧。”他對我說。
江渡猛地回過神,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不準走!”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和恐慌。
“桃子,我改!我以後不和她來往了行不行?我發誓,以後我只對你一個人好。”
裴敘眼神一冷,反手扣住江渡的手腕,用力一捏。
江渡吃痛,鬆開了手。
“她嫌你髒。”
裴敘丟下這句話,護著我走出了這套曾經被我視為家的地方。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