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錯的玩笑,弄丟的你_第 4 章 車廂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運轉的輕微嗡嗡
第 4 章
車廂裡安靜得只剩下空調運轉的輕微“嗡嗡”聲。
裴敘盯著我,眼神里閃過錯愕、難以置信,最後沉澱成一種極端的專注。
“蘇桃。”他叫我的名字,聲音緊繃,“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我靠在椅背上,“我沒有開玩笑,也沒有賭氣。”
裴敘看著我看了很久。
“我願意。”他只說了一句話。
他發動車子,送我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酒店。
他在前臺開了一間房,把房卡遞給我。
“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八點半,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你。”
我接過房卡,沒有回頭。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坐在酒店的梳妝檯前。
換上了我自己平時穿的白襯衫,化了一個淡妝。
八點一刻,江渡的電話準時打來。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桃子,你起來了嗎?”
“嗯。”
“抱歉啊,昨晚阮嬉折騰了一宿,急性腸胃炎,我帶她去醫院掛水了,剛忙完。”
我沒說話。
江渡似乎習慣了我的沉默,繼續用他那種溫和講理的語氣說:
“今天領證的事,要不你先去民政局排隊?我這邊等她這瓶液輸完,差不多十點能過去。”
背景音裡傳來了阮嬉虛弱但清晰的聲音。
“渡哥,嘶......我手背有點疼,是不是跑針了?”
“我看看。”江渡的聲音稍微遠了一點,“沒跑針,別亂動。桃子,聽見了嗎?你先去拿個號等我。”
“好,我知道了。”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就是江渡。
在他的天平裡,阮嬉那點永遠學不會照顧自己的“小毛病”,永遠比我這個“脾氣好、懂事”的未婚妻的終身大事更重要。
我打車到了民政局。
初秋的早晨,民政局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裴敘站在臺階上,穿著一件挺括的白襯衫,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
看到我,他快步走下來。
“吃早飯了嗎?”
“吃過了。”
我們一起走到隊伍的末尾。
排隊的人很多,大多是手挽手、滿臉甜蜜的小情侶。
我和裴敘並肩站著,中間隔著半個肩膀的距離,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九點半,江渡沒有發信息。
十點整,叫號大屏上馬上就要叫到我拿的號了。
手機震動了起來。
江渡的電話。
我接起。
“桃子,對不住啊。阮嬉這邊醫生說還要再觀察一會兒,她自己一個人害怕。我可能過不去了。”
他的語氣裡有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
“你看這證,咱們改天再領行不行?反正婚禮都辦了,也不差這兩天。”
“你確定今天不來了嗎?”我看著不遠處正在給新人拍照的工作人員,平靜地問。
“嗯,真走不開。你脾氣好,體諒一下。回去我給你買你喜歡的蛋糕賠罪。”
“好。”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扔進包裡。
廣播裡傳來叫號聲。
“請A034號到3號視窗辦理業務。”
裴敘轉頭看我。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要把我看穿。
“蘇桃,最後一次機會,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看著他。
“戶口本帶了嗎?”
裴敘沒說話,直接把手裡的檔案袋遞給我。
我拉開拉鍊,裡面靜靜地躺著他的戶口本。
“走吧。”我率先邁開步子。
辦理手續的過程出乎意料的快。
填表,拍照,簽字。
鋼筆在紙上摩擦出沙沙的聲音。
看著紅色的印章重重地蓋在結婚證上,我心裡有一種詭異的平靜。
走出民政局的大門,陽光有些刺眼。
裴敘把兩本結婚證裝進檔案袋,遞給我。
“你拿著。”
我接過檔案袋。
一輛熟悉的白色轎車突然在路邊急剎停下。
江渡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他額頭上帶著細汗,手裡還提著一個粉色的蛋糕盒。
看到我和裴敘站在一起,他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那種溫和的表情。
“裴敘?你怎麼在這兒?”
他轉頭看向我,揚了揚手裡的蛋糕。
“阮嬉那邊我託護士照看了一會兒,想著還是得來陪你領證。走吧,現在號作廢了嗎?我去重新拿一個。”
他自然地伸手想要牽我的手。
我退後半步,躲開了。
裴敘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了我和江渡中間。
江渡皺了皺眉。
“裴敘,你幹什麼?”
他越過裴敘的肩膀看著我。
“桃子,別鬧脾氣了。我都緊趕慢趕過來了,趕緊進去把證領了,等會兒還要回局裡開會。”
我從檔案袋裡抽出一本紅色的結婚證。
舉到江渡面前。
“不用重新拿號了。”
我看著他漸漸凝固的表情,一字一頓地說:
“我已經領完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