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錯的玩笑,弄丟的你_第 3 章 婚宴一直鬧到晚上十點
第 3 章
婚宴一直鬧到晚上十點。
賓客散去後,宴會廳裡一片狼藉。
我站在門口,腳踝因為踩了一天的高跟鞋腫得發亮。
江渡拿著車鑰匙走過來,阮嬉跟在他身後,身上還穿著那件紅色的敬酒服,臉上帶著微醺的紅暈。
“桃子,你先打車回婚房吧。”江渡說得很自然。
我看著他手裡的車鑰匙。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江渡指了指身後的阮嬉。
“阮嬉住郊區,那邊路燈壞了。她一個女孩子怕黑,我得把她送回去。”
阮嬉打了個酒嗝,伸手去拉江渡的袖子。
“渡哥,麻煩你了。我這腦子暈乎乎的,自己真不敢回。”
我盯著江渡的眼睛。
“今天是我們的新婚夜。”
江渡走上前,習慣性地想摸我的頭,被我偏頭躲開。
他手僵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
“桃子,你別這麼敏感。我都說了,婚禮就是個形式。阮嬉今天幫了我們大忙,喝了不少酒,我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大半夜在荒郊野外走吧。”
他把一張百元大鈔塞進我手裡。
“你先打車回,乖,洗個澡早點睡。我送完她馬上就回來。”
阮嬉在一旁笑嘻嘻地說:“桃子,你放心,我絕不佔用你老公太久。好哥們兒就是用來當司機的嘛。”
我沒接那錢,轉身走向路邊停著的一輛計程車。
拉開車門的時候,我聽見江渡對阮嬉說:“你慢點,小心臺階。”
車子啟動,把他們甩在身後。
回到婚房,推開門,裡面黑漆漆的。
沒有開燈,我藉著窗外的路燈光走到臥室。
按開牆上的開關。
白熾燈亮起的那一瞬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鋪著大紅喜字床單的婚床上,密密麻麻地擺著幾十只逼真的塑膠假蟑螂。
它們堆砌在枕頭中間,排成了一個心形。
床頭櫃上貼著一張便利貼,是阮嬉那種張牙舞爪的字跡。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祝你們新婚夜雞飛狗跳!——你最好的兄弟阮嬉留。”
我站在床邊,看著那堆令人作嘔的東西,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就是江渡口中的“小玩笑”。
大三那年,我們系組織去山裡寫生。
我怕蟲子,帶了各種驅蟲藥。
分房間的時候,阮嬉非要跟我一間。
半夜,我被脖子上的癢意驚醒,一巴掌拍下去,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綠水。
是一隻巨大的菜青蟲。
我嚇得尖叫著滾下床。
阮嬉在另一張床上笑得直打滾。
“桃子,你膽子也太小了,一隻蟲子而已。”
隔壁的江渡聽到動靜趕過來。
看到我在牆角發抖,他沒有先拉我起來,而是去看了看床上的蟲屍。
“阮嬉,你這玩笑開過了。”他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我。
“好了桃子,別哭了,蟲子都死了。阮嬉也是看你平時太悶,想逗逗你。”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覺得這是一種傷害。
我看著婚床上的塑膠蟑螂,突然覺得很疲憊。
我沒有去收拾那張床。
走到衣帽間,拖出我的行李箱。
把幾件常穿的衣服塞進去,洗漱用品扔進化妝包。
沒有拿走任何江渡買的東西。
凌晨兩點,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江渡發來的微信。
“桃子,阮嬉胃不太舒服,我在這邊陪她一會兒,順便給她熬點粥。你早點睡,別等我了。”
我看著這條資訊,平靜地按下了鎖屏鍵。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裴敘。
“睡了嗎?”
我回了一個字:“沒。”
那邊很快回過來:“你一個人在婚房?”
“嗯。”
“下來,我在樓下。”
我拉著行李箱,走出大門。
電梯一路下行,金屬門倒映著我有些蒼白的臉。
走出單元門,初秋的夜風有些涼。
一輛黑色的SUV停在路燈下。
裴敘靠在車門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看到我拉著行李箱出來,他掐斷了手裡的煙,大步走過來,接過我手裡的箱子。
“怎麼不收拾東西?”他看了一眼我身上還穿著的那件備用晚禮服。
“髒了,不想碰。”我輕聲說。
他沒有再多問,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上車。”
我坐進去,車裡開著暖氣。
裴敘上了車,沒有急著發動引擎。
他轉過頭看著我。
“蘇桃,明天去幹什麼?”
我看著擋風玻璃外的路燈。
“明天上午九點,去民政局領證。”
裴敘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你還要去?”
我轉過頭,看著他那顆淡淡的淚痣。
“裴敘,婚禮都辦了,你不願意跟我領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