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滿院時,剛好遇見你_第 8 章 任葭寧的動作很快
第 8 章
任葭寧的動作很快。
第二天晚上就發來截圖——賀妙依的閒魚賬號上,赫然掛著一隻玉鐲。
照片是斜著拍的,背景是俞遲舟婚房的飄窗。
描述寫著:“長輩留的老物件,不喜歡這種風格,便宜出。”
標價兩千八。
外婆那隻鐲子,水頭很好,冰種飄綠。
當年外公花了半年的工資買的。
兩千八。
“芊芊姐你說怎麼辦?我現在就去找她?”任葭寧的語音裡帶著火氣。
“別急。”我說,“先截圖留存。然後用你的小號去拍下來。”
“拍下來?”
“對。先把東西拿到手。”
“然後呢?”
“然後我去找俞遲舟談一次。”
紀衡硯在旁邊翻著一本舊書,聽到這句話抬了一下眼。
我說:“最後一次。”
他點頭:“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
我想了想,補了一句:“這件事我得自己結束。”
第五天下午,我約了俞遲舟在一家咖啡店見面。
他來得很早。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坐了有一會兒了,面前的美式都涼了。
看見我進來,他的眼神亮了一下,下意識站起來。
然後又坐回去了——大概是想維持某種體面。
“芊芊,你肯見我了。”
我在他對面坐下來。
“嗯。有件事想跟你確認。”
他身體前傾,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你說。”
“賀妙依是不是懷孕了?”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然後他用力抿了一下唇:“誰告訴你的?”
“不重要。是不是?”
沉默。
他低下頭,兩隻手交握著,指節發白。
“......是。”
“多久了?”
“兩個月。”
兩個月。
認親關之前就有了。
“所以認親關那天不是因為她可憐,不是因為她被退婚。”我平靜地說,“是因為她懷了你的孩子,你必須給她一個名分。”
他沒說話。
沉默就是承認。
“我只是想讓這件事體面一點。”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芊芊,我不想傷害你——”
“你不想傷害我,所以設計了一場認親關把我踢出去。你不想傷害我,所以讓她背了臺詞假裝是意外。你不想傷害我,所以事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來跟我說誤會?”
“俞遲舟,你對“傷害”這兩個字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理解?”
他抬起頭看著我。
眼底有一層溼意。
但我已經不會被這種東西打動了。
“還有一件事。”我從包裡拿出一張截圖,放在桌上。
賀妙依的閒魚頁面,那隻鐲子的照片。
“我外婆給我的東西,她掛兩千八賣了。”
俞遲舟看了一眼截圖,臉色變了。
“這——我不知道這件事。”
“你不知道?她住在你的婚房裡,穿我的衣服,用我的東西,賣我外婆留給我的遺物,你不知道?”
“芊芊,我真的——”
“俞遲舟。”我打斷他,收起截圖。
“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吵架的。”
“我來告訴你三件事。”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一下。
“第一,鐲子我已經買回來了。但我會保留截圖和交易記錄。如果賀妙依以後再動我任何東西,我走法律途徑。”
“第二,你信裡說“一切都和以前一樣”。不會了。從認親關那天起,我和你之間就什麼都沒有了。你有你的妻子,有你的孩子,跟我沒有關係。”
“第三——”
我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
“你欠我的那些東西,我不要了。當作是這五年的學費。”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颳了一下。
“任芊芊!”
“你就這麼恨我?連最後一次機會都不給?”
我背對著他,腳步沒停。
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那裡,滿臉都是一種終於意識到什麼的茫然。
像是第一次發現,我真的不會回頭了。
“不恨。”我說。
“不恨你就不會來跟你說這些。”
“俞遲舟,以後各過各的吧。”
我推開門走出去。
陽光很晃眼。
紀衡硯的車停在街對面,他坐在駕駛座上看手機。
看見我出來,搖下車窗。
“結束了?”
“嗯。”
“上車吧。回家。”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
家。
他說回家。
外婆那個舊宅院,現在是“家”了。
這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比從俞遲舟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踏實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