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滿院時,剛好遇見你_第 6 章 俞遲舟沒有當場發作
第 6 章
俞遲舟沒有當場發作。
他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在我和紀衡硯之間來回掃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掌控一切的笑,而是一種很勉強的、嘴角幾乎繃不住的笑。
“芊芊,你在報復我。”
不是疑問句。
他把這件事定義成了報復。
在他的邏輯裡,我做的所有事都是圍著他轉的——包括嫁給別人。
我沒有回答他。
紀衡硯拉開車門讓我上去,我坐進去,繫好安全帶。
賀妙依的聲音從後面飄過來,帶著那種我聽了三年的輕柔:
“芊芊姐,你別衝動啊——遲舟哥這幾天都沒怎麼睡覺,他是真的擔心你......”
車門關上,隔絕了所有聲音。
紀衡硯啟動了車子。
從後視鏡裡我看見俞遲舟站在原地,一隻手扶著賀妙依那輛車的車頂,另一隻手捏著太陽穴。
賀妙依湊過去跟他說了什麼,他猛地甩開她的手。
車子轉了彎,我看不見了。
“他說得對嗎?”紀衡硯忽然問。
“什麼?”
“你是在報復他?”
我想了一下。
“不是。”
“報復的前提是我還在乎。”
他點了一下頭,沒有追問。
路過一家小店的時候他停了車,進去買了兩份餛飩。
我們坐在路邊的塑膠凳子上吃。
餛飩皮很薄,湯底是骨頭熬的,鮮得很正。
我吃了整整一碗。
這是我這四天裡吃得最多的一頓。
“紀衡硯。”
“嗯。”
“你不好奇我跟他之間的事嗎?”
他吸了一口湯,搖頭:“你想說的時候再說。”
“那你不覺得虧嗎?”我看著他,“你什麼都不瞭解我,就領了證。”
他放下碗,用紙巾擦了擦嘴角。
“你外婆跟我說過你很多事。從小學到大學,從喜歡吃什麼到討厭什麼顏色。她用了三個下午講給我聽。”
他頓了頓,又說:“她還給我看過你小時候的照片。缺了門牙那張。”
我愣了一下,耳根有點熱。
“那張很醜。”
“還行。”
他的語氣很平淡。
但嘴角好像翹了一點點。
吃完餛飩,手機開機後訊息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俞遲舟的,我媽的,表姐的,同事的——
所有人都在問同一件事:你是不是瘋了?
只有一條訊息不一樣。
是我表妹任葭寧發來的。
【芊芊姐,聽說你嫁了?管他是誰呢,你開心就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跟我說。】
我回了她一條:【幫我去婚房把我的東西收了吧。鑰匙在門口鞋櫃第二層。】
她秒回:【收!明天就去!】
緊跟著又來一條:【對了,跟你說個事。今天早上我在超市碰到賀妙依了。她在買驗孕棒。】
我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長時間。
買驗孕棒。
如果她懷了俞遲舟的孩子——
那認親關那天的一切就更說得通了。
他不是“選錯了”,他是必須選她。
因為那個女人肚子裡有了他的孩子。
所以那段後院對話裡的“天經地義各走各路”,不是絕情,是早有預謀。
他們需要一個體面的方式把我踢出局。
認親關就是那個方式。
“怎麼了?”紀衡硯注意到我的表情變了。
“沒什麼。”
我把手機收起來。
心裡忽然湧上來的情緒不是憤怒,也不是傷心。
是一種遲到了很久的、清醒到骨頭裡的釋然。
原來如此。
原來從一開始,我就只是一個被選來填位置的人。
等位置不需要我了,就把我挪開。
我拿起桌上紀衡硯還沒吃完的那半碗餛飩,把它端走了。
他看了我一眼。
“還餓?”
“嗯。”
吃了兩碗餛飩之後,我覺得肚子很飽,心也很飽。
跟一個沒有心的人談了五年戀愛,最大的好處是——分開之後,什麼東西都覺得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