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滿院時,剛好遇見你_第 7 章 領證第三天
第 7 章
領證第三天。
俞遲舟換了一種策略。
他不再打電話了,不再發訊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封長信。
紙質的,用快遞寄到外婆的舊宅。
信封上寫著“芊芊親啟”,字跡工整得像是抄了好幾遍。
我站在院子裡拆開那封信。
紀衡硯在旁邊修院牆上鬆動的一塊磚,手上沾著水泥灰,偶爾看我一眼。
信很長,三頁紙。
大意是——
“芊芊,我知道我做錯了。認親關的事是我一時糊塗。賀妙依的身世你是知道的,她從小沒有父母,被退婚之後精神狀態很差,我只是想幫她一個忙。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這五年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裡。我不是不愛你,我只是......有時候不知道怎麼面對兩個人同時需要我。”
“芊芊,給我一次機會。領證的事,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你回來,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這句話讓我覺得很諷刺。
和以前一樣——是我一個人在家等他陪完賀妙依回來?
是我的嫁妝變成賀妙依的補償品?
是我在所有人面前笑著說“沒事,他就是心善”?
我把信折起來,塞回信封裡。
“怎麼說的?”紀衡硯一邊抹水泥一邊問。
“說要跟我和好。”
“你呢?”
“什麼我呢?”
他轉過頭看我,灰色的水泥蹭了一點在他顴骨上,看起來有幾分莫名的滑稽。
“你有沒有動搖?”
我把信封丟進垃圾桶裡。
“紀衡硯,你見過動搖的人扔信的速度嗎?”
他嘴角動了一下,繼續抹他的水泥。
下午兩點,表妹任葭寧來了。
她開著一輛小電動車,後座綁了兩個大紙箱。
“芊芊姐,你的東西我全搬出來了。”她把紙箱搬進院子裡,擦了把汗,“你猜我去婚房的時候碰到誰了?”
“賀妙依?”
“對!”任葭寧一拍大腿,“她穿著你的睡衣在客廳看電視!你那件三百多的真絲睡裙!看見我跟看見鬼一樣。”
“然後呢?”
“然後她就開始那套——”任葭寧學著賀妙依的腔調,““葭寧妹妹,遲舟哥讓我暫時住這裡的,芊芊姐知道的,你別誤會呀。””
她翻了個白眼:“我說我來搬我姐的東西,她就一直跟著我轉,像怕我偷什麼似的。最後我搬到衣櫃那裡,發現你那件羊絨大衣不見了。”
“哪件?”
“就是去年你過生日,你自己買的那件米色的。六千多的。”
我記得那件。
買的時候俞遲舟說太貴了,沒必要。
結果後來我看見賀妙依穿了一件一模一樣的。
當時我還以為是巧合。
“她說那件是遲舟哥送她的。”任葭寧氣得臉都紅了,“送的?你的衣櫃裡拿的叫送?”
我蹲下來開啟紙箱,翻了翻。
衣服、書、一些小物件。
還有一個首飾盒。
開啟一看,裡面空了大半。
外婆給我的玉鐲不在了。
“這個——”我抬頭。
任葭寧的表情變了:“搬的時候就是空的,我以為你之前拿走了。”
我沒說話。
那隻鐲子是外婆臨終前從手腕上摘下來給我的。
她握著我的手說:“芊芊,這是你外公當年給我的定情物。以後給你當嫁妝。”
它不見了。
在俞遲舟的婚房裡不見了。
在賀妙依住進去之後不見了。
我站起來。
情緒沒有太大的波動——或者說,這些天所有該有的情緒都已經被消耗完了。
剩下的只有一種很冷靜的決定。
“葭寧,幫我做一件事。”
“你說。”
“去查一下賀妙依最近有沒有在二手平臺上掛過什麼東西。”
任葭寧眼睛一亮:“你懷疑她把你的東西賣了?”
“不是懷疑。”
我瞭解賀妙依。
她不是那種貪財的人。
她是那種要把你的東西佔為己有,再以“不值錢”為由隨手丟掉的人。
因為對她來說,東西本身不重要。
重要的是讓你知道——你的東西,她隨時可以拿走,隨時可以扔掉。
就像她拿走俞遲舟一樣。
紀衡硯走過來,手上的水泥灰已經洗掉了。
他看了看那個空的首飾盒,又看了看我的臉。
“你外婆的東西?”
“嗯。”
他沒有說“我幫你要回來”,也沒有說“別難過”。
他只說了一句:
“需要律師的話,我認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