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滿院時,剛好遇見你_第 3 章 那天晚上
第 3 章
那天晚上,俞遲舟的電話打了三十七個。
我一個沒接。
到第三十八個的時候,紀衡硯把我的手機拿過去,關了機。
“明天再說。”
我沒有反對。
躺在外婆的舊床上,聞著枕頭上殘留的檀香味,一夜沒閤眼。
不是因為傷心。
是在一件一件地回憶。
回憶那些我曾經以為是“意外”的事,現在回頭看,全都是安排好的。
比如去年中秋,他答應陪我回家見父母。
出門前賀妙依打了個電話,說她養的貓從六樓掉下去了,她一個人在醫院崩潰大哭。
他看了我一眼,說:“芊芊,你自己先回去,我送她去醫院就來。”
他沒來。
我一個人面對滿桌子親戚的追問——“小俞怎麼沒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我替他圓了一整晚的場。
後來我問他貓怎麼樣了,他說沒事,虛驚一場。
再後來我才從別人口中得知,賀妙依根本沒有養過貓。
第二天一早,手機剛開機就炸了。
五十多條訊息,大部分是俞遲舟的。
最新一條是凌晨四點發的:【任芊芊,你要是再不回我訊息,我就報警了。】
我沒理他。
往下翻,看見一條我媽發的:【芊芊,遲舟半夜跑來家裡找你了。他說你鬧脾氣跑了?你到底在哪兒?你爸氣得不行。】
鬧脾氣。
又是鬧脾氣。
在他們所有人的認知裡,我只會“鬧脾氣”。
不會真正離開,不會真正受傷,不會真正死心。
我正想回一條訊息,紀衡硯從廚房端了一碗粥出來。
白粥,配了一碟外婆醃的鹹菜。
“你外婆提前備好的。”他把碗放在桌上,“她說你小時候難過了就愛喝白粥。”
我鼻子一酸。
外婆走之前最後一次見我,拉著我的手說:“芊芊,那個男人我看了五年,不是良人。外婆給你留了一條後路。”
當時我還以為她在說胡話。
“紀衡硯,你跟我外婆是什麼關係?”
“她是我奶奶的故交。”他坐在對面,“兩家幾十年的情分。她去年找到我們家,說要給你定一門親事,如果認親關出了問題,就由我來接。”
“你答應了?”
“嗯。”
“為什麼?”
他想了一下,說:“因為老太太說你是她這輩子最放不下的人。一個快死的老人對你放不下,說明你值得。”
我端起碗,沒說話。
粥很燙,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俞遲舟直接打過來的。
我看了一眼螢幕,接了。
“任芊芊!你到底在哪?”他的聲音很急,帶著一種我很少聽到的焦躁,“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整夜?”
“找我做什麼?”
“什麼叫找你做什麼?你是我未婚妻!”
“俞遲舟,”我的聲音很平,“昨天認親關,你選了賀妙依。按規矩,你們已經結了親。我不是你未婚妻了。”
“那個規矩是形式!我跟族老說過了,可以重新來一次——”
“不需要了。”
他愣了一下。
“芊芊,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護親人已經牽走我了。按規矩,七日之內,我要和他完婚。”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安靜了大概有十秒鐘。
然後俞遲舟的聲音變了,從焦躁變成了某種我從沒聽過的陰冷:
“你在開什麼玩笑。”
“沒有開玩笑。”
“任芊芊,你給我把話說清楚。誰是護親人?你打算嫁給一個你連面都沒見過的陌生人?”
“我見過了。”
“你——”
“俞遲舟,”我打斷他,“你昨天在後院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到了。”
這次的沉默更長。
長到我以為他掛了電話。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忽然壓得很低很低:
“你聽到了什麼?”
“你故意沒選我。那句臺詞是賀妙依背的。你打算瞞著我,讓我以為是意外。”
電話裡傳來他急促的呼吸聲。
“芊芊,你聽我解釋——”
“不用了。”
我掛了電話。
紀衡硯坐在對面,把鹹菜碟子往我這邊推了推。
“他會來找你。”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把最後一口粥喝完,放下碗。
“七天之內跟你領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