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盡落,舊夢已散_第 7 章 兄長
第 7 章
“兄長,就這樣說。”
兄長張了張嘴,終究什麼都沒問,轉身出去了。
我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手放在小腹上。
孩子在裡面動了一下,很輕,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沒事的。”我低聲說,“娘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你。”
窗外有風吹過,把庭中的桂花香送進來。
前世的這個時節,我已經躺在床上等死了。
這一世,我還活著。
活著,就什麼都來得及。
唐為安聽到訊息之後的反應,是兄長後來告訴我的。
“他站在門口愣了很久,然後轉身就走了,走了兩步忽然蹲下來,把頭埋在膝蓋裡。”
兄長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我還是頭一次看見一個男人哭成那樣。”
我沒說話。
“妹妹,你心裡真的一點都不——”
“兄長。”
我打斷他。
“他哭,是因為他失去了。不是因為他後悔當初的選擇。”
兄長沉默了。
“前世......”我及時收住了口,改了措辭,“從一開始,他就在沈氏和我之間做了選擇。他選了沈氏。三次都是。”
“現在沈氏要被追究了,他的選擇沒了靠山,他才覺得痛。可這種痛,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他自己。”
兄長嘆了口氣。
“府衙那邊,沈氏已經招了。”
“招了什麼?”
“說是請了個遊方術士算命,說你腹中胎兒克她的壽數。她一開始只是想讓你推遲懷孕,後來你真的有了身孕,她就慌了,找了方子暗中下藥。”
“唐為安呢?”
“他沒有替自己辯解,全認了。說他知情,但沒有阻止。”
全認了。
多麼大方。
前世他也是這樣,在我死後大概也會在靈前哭得很大方。
可那又有什麼用呢?
“他請求從輕發落,說願意接受任何懲處,只求見你一面。”
“不見。”
七天之後,府衙的判決下來了。
沈氏以謀害人命的罪名入獄,判了十年苦役。
一個養尊處優了大半輩子的婦人,十年苦役,出來的時候怕是已經不成人形了。
唐為安被革了功名,官身盡除,並處流放三年。
這在當朝已經算輕的了。
畢竟他不是親手下的藥,又主動認罪。
判決傳來的那天,我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肚子已經微微隆起了,衣裳還遮得住。
春蕪跑進來的時候氣喘吁吁的。
“姑娘,唐公子......不,唐為安在府門外求見。”
“不是說了不見?”
“他說他明日就要啟程去流放地了......這是最後一次。”
我捏著手裡的帕子,沒有動。
春蕪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他還說......他說他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
“他說他想起了所有的事。”
我的手一緊。
過了很久,我站起來。
“帶他去偏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