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盡落,舊夢已散_第 6 章 我轉過身
第 6 章
我轉過身,走向父親。
“爹,我們回家。”
“好。”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唐為安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阿慈,別走。”
我沒有回頭。
回到葉家的那天晚上,我吐了。
趴在淨房裡吐了很久,春蕪嚇得臉都白了。
“姑娘,要不要請郎中?”
“不用。”
我用涼水洗了臉,對著銅鏡看自己。
瘦了很多,眼下是青的,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但肚子裡的孩子還在。
這就夠了。
第二日,兄長來找我。
“妹妹,府衙已經受理了。沈氏的落胎藥證據確鑿,唐為安雖然不是直接動手之人,但知情不報、縱母行兇,一樣脫不了干係。”
我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兄長猶豫了一下,“唐為安今早遞了帖子來,想求見你。”
“不見。”
“他在門外跪了。”
“讓他跪著。”
兄長看了我好一會兒,最終沒再勸。
他走到門口又折回來,低聲說:“妹妹,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有。”
“你說的那些夢......”
“就是夢。”我看著他,“兄長,我沒有瘋,也沒有犯糊塗。我只是不想再被矇在鼓裡了。”
他嘆了口氣,走了。
我坐在窗前,聽見外面傳來隱約的聲響。
推開窗,看見唐為安跪在葉府門前的石階上。
日頭很烈,他的額頭上全是汗,官服都汗溼了,跪得筆直。
看見我開窗,他猛地抬頭。
“阿慈!”
我關上了窗。
第三天他又來了。
這次沒跪,遞了一封信進來。
我沒拆,讓春蕪原封退回。
第四天,他又遞了一封。
春蕪說他寫信的時候手在抖,信紙上有洇開的水漬,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我還是沒拆。
第五天,父親來了。
他坐在我對面,端著茶,半天沒說話。
“溫慈。”
“嗯。”
我沉默了很久。
“爹,這個孩子我要留下。”
“自然要留。”
“但這個孩子只是我的。”
父親看著我,沒有追問。
他只說了一句話:“葉家養得起。”
那天下午,唐為安的第三封信到了。
這次不是遞進來的,是兄長帶進來的。
“妹妹,這封你看看。”兄長的表情很複雜,“他說,如果你不看這一封,他就去府衙自首。”
我接過信,拆開。
信上只有一行字:
“阿慈,我想見你和孩子最後一面。”
我把信合上。
他知道了。
也是,他不是蠢人。
沈氏逼我喝的最後那碗藥,被他親手打翻了。
他心裡一直在算這筆賬。
“告訴他。”我把信放在桌上,“孩子沒了。”
兄長看著我。
“告訴他,如他所願,那碗藥的效力還是到了。孩子自己流掉了。”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