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盡落，舊夢已散_第 5 章 院子里靜了

第 5 章

院子裡靜了。

沈氏的臉刷地白了。

“這三味藥，不是補氣養血的，是落胎的。”

我一字一字說得清清楚楚。

“混在紅棗桂圓湯裡，喝下去不會立刻見血，只會讓腹中胎兒慢慢沒了氣息，然後以滑胎之症排出體外。”

“外人看來，是兒媳體虛，保不住胎。”

“可真相是，從第一碗藥膳湯開始，就是在預謀殺我的孩子。”

沈氏猛地站起來，聲音尖厲：“你胡說！那是補藥！是我花了大價錢請郎中開的方子！”

兄長冷冷開口：“沈夫人，濟仁堂的掌櫃已經指認了，取藥的人是沈府的管事張安，方子上蓋的是沈夫人的私印。”

沈氏的身體晃了一下。

我看向唐為安。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被人抽去了所有力氣。

臉上的表情不是震驚，是一種更深的東西。

他早就知道。

“唐為安。”

我叫他的全名。

他抬起頭看我，眼睛紅得像是要滴血。

“阿慈......”

“你知道的，對嗎？”

他沒有說話。

“你一直都知道那藥膳裡放的是什麼。”

院中有僕從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氏厲聲道：“為安，你別聽她胡說——”

“母親。”唐為安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夠了。”

沈氏怔住了。

他轉向我，眼淚落下來的時候甚至沒有察覺。

“阿慈，我以為......我以為只要你不知道，就不會難過。我以為......”

“你以為瞞著我，我就不會離開。”

我替他把話說完了。

他閉上眼，渾身都在抖。

父親上前一步，擋在我面前。

“沈夫人，我葉家將女兒託付給你們，不是讓你們用落胎藥一碗一碗地喂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可每個字都像砸在石頭上。

“此事我已呈報府衙，藥方、底檔、藥鋪指證俱全。沈夫人，你好自為之。”

沈氏的腿軟了，扶著門框沒有跌倒。

我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

她抬頭看我，那張一向慈和的臉上全是驚恐。

“兒媳......母親是為了你好......”

“您請人算過命。”我平靜地看著她，“說我腹中的胎兒克您。”

她的瞳孔驟縮。

“所以您寧可殺了我的孩子，也不肯冒半分風險。”

“而他——”我偏過頭看向唐為安，“為了一個算命先生的話，由著您殺了他自己的骨肉。”

唐為安的膝蓋彎了。

他真的跪下來了，在院子中間，在所有人面前。

“阿慈，對不起。”

我低頭看他。

前世他也是這樣跪的，跪在我的病床前，說“別再懷了，我不想失去你”。

那時候我心疼得不行，拼了命地安慰他。

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唐為安，你覺得一句對不起，能換回什麼？”

他抬頭看我，滿臉都是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