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對象的見面禮,是替我罵完一桌親戚_第1章 我被全家押着去相親
我被全家押著去相親,堵車遲到半小時,我已經做好了進門捱罵的準備。
手剛搭上門把,包廂裡的陌生男人先開了火。
「她三十二歲不結婚,違反哪條法律了?」
「嫌她工資高、工作忙、主意大?那你們給她介紹物件,還是給自己招個聽話保姆?」
我推門進去。
他放下茶杯,衝我點頭。
「你好,周敘白,你今天的相親物件。」
「你家親戚我先罵完一輪了。 你看你這邊還有什麼想補充的嗎?」
1.
「有。」
我把包放在空椅子上,指了指坐在主位的女人。
「我大姨秦美鳳。她剛才是不是說,我這個歲數還沒嫁出去,多少有點毛病?」
黑襯衫男人看了她一眼。
「說了。」
「你怎麼回的?」
「我問她,明知道我也是三十多歲還沒結婚,為什麼只懷疑你有毛病,不懷疑我。」
我大姨憋著一口氣,拍了下桌子。
「周先生,我是好心替你把關!」
「謝謝。」
周敘白把茶杯往旁邊挪了挪。
「我有律師執業證,不需要親屬代行民事行為。」
包廂裡靜了兩秒。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媽秦淑蘭狠狠瞪我。
「你還笑!第一次見面就遲到,讓這麼多人等你,像什麼樣子?」
我拿出手機,把堵車路段和早就發給她的訊息擺在桌上。
「我解釋過。你沒告訴他們?」
我媽偏過臉。
大姨立刻接話。
「堵車就不能早點出門?女人過了三十,本來就得比別人積極。人家周先生條件好,做律師,有房有車,你還擺譜。」
「秦女士。」
周敘白抬眼。
「我今天來見程晚寧,不是參加她的競拍會。您不用替我報價,也不用替她降價。」
「還有,我的房貸沒還完,車也是普通國產車。
您剛才替我加的那些身價,我本人並不知情。再說下去,容易構成虛假宣傳。」
我爸程國安咳了一聲,想打圓場。
「小周說話挺幽默。晚寧,你趕緊坐。你們年輕人聊,我們在旁邊聽聽。」
「相親為什麼要旁聽?」我問。
「都是自家人,有什麼不能聽的?」
周敘白點點頭。
「有道理。那請問各位是否願意同步公開自己的婚姻狀況、個人收入、負債和生育安排?方便我們雙向瞭解。」
我小姨夫借錢炒股,虧掉了一筆養老錢,臉當場綠了。
大姨家的表弟秦嘉樹剛和前未婚妻鬧掰,也低頭夾菜。
周敘白起身,拿上外套。
「看來大家不願意。」
他轉向我。
「樓下有家咖啡館。程女士如果不介意,我們換個沒有評審團的地方?」
我拎起包。
「走。」
我媽追到門口。
「程晚寧,你就這麼把一屋長輩扔下?」
我回頭。
「不是你們說讓我積極嗎?」
周敘白替我拉開門,語氣平靜。
「秦女士放心。相親的兩位當事人都走了,流程沒耽誤。」
門在大姨鐵青的臉前合上。
電梯下行時,我看著鏡面裡的男人。
「你平時相親都這麼刺激?」
「第一次。」
「第一次相親?」
「第一次開庭前,對方當事人比委託人來得還齊。」
我又笑了。
那天之前,我已經半年沒在家宴上笑得這麼痛快。
2.
咖啡館裡沒有長輩,空氣都寬敞了。
周敘白把選單推給我。
「先說明,我剛才只針對他們說的那些話。你和家裡親不親、以後怎麼相處,都由你自己決定。」
我翻選單的手頓了一下。
這句話,比他在包廂裡那一串輸出更讓我意外。
過去幾年,追我的人不少。
有人一聽我和家裡關係緊張,就擺出救世主的姿態,勸我斷親。
也有人嘴上說理解,轉頭就讓我體諒長輩,說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
周敘白一句也沒勸。
他只是把手從方向盤上拿開,連往哪邊走都留給我選。
這種分寸感很輕,輕得像服務員放在桌角的一杯溫水。我起先沒當回事,端起來喝了一口,才發現自己已經渴了很久。
我點了杯冰美式。
「那我也說明。我叫程晚寧,三十二歲,醫療器械公司的專案總監。收入穩定,有房貸,不打算辭職做全職太太。結不結婚都行,不生孩子也能接受。如果要生,家務和育兒必須共同承擔。」
他拿出手機。
「你介意我記一下嗎?」
「記什麼?」
「重要需求。免得以後靠‘我以為’辦事。」
他真的建了個備忘錄。
標題是:程晚寧的底線。
我掃了一眼。
「你不覺得我要求多?」
「要求明確能降低溝通成本。」
「你呢?」
「周敘白,三十四歲,勞動法律師。父母退休,有個妹妹,在外地做紀錄片編導。我不接受冷暴力,不接受用分手逼人讓步。家務可以買服務,也可以分工,不能預設歸女性。是否生育,以承擔主要生育風險的人意願為先。」
他說得像在唸合同條款。
偏偏每一條都正中我的心。
我端起咖啡,壓住嘴角。
「周律師,你相親前做過功課?」
「沒有。我媽只給了我一張照片和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你大姨話很多,讓我早點到,別讓你一個人捱罵。」
我差點嗆到。
「你媽認識我大姨?」
「廣場舞隊的。相處三個月,已經掌握了主要證據。」
我們從午後的咖啡聊到窗外亮起燈。
工作,房貸,養老,前任,婚育,話題繞得很遠。誰都沒急著展示優點,也沒拿婚姻試探對方的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