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對象的見面禮，是替我罵完一桌親戚_第4章 確實難吃
「確實難吃。」
「那我還有挽回餘地嗎?」
「排隊觀察。」
我們最後沒看電影，沿著商場一層慢慢走。他講那個工人的妻子抱著一袋病歷，在律所門口站了很久。我也講了自己最討厭臨時失約的原因:小時候我爸媽答應去開家長會，臨到頭總說親戚那邊更急。
他聽完，沒有再保證「以後絕不會」。第二次遇到類似情況，他提前告訴了我。
比起一句漂亮承諾，這次提前打來的電話更讓我放心。
我們認識一個月時，他帶我去見了妹妹周棠。
周棠剛從外地拍攝回來，短髮，曬得很黑，見面第一句就是:「嫂子好。」
周敘白把選單扣在她頭上。
「稱呼未經授權。」
周棠揉著腦袋。
「哥，你三十四了，好不容易領回來一個活的，我激動。」
「以前領回來過死的?」我問。
「卷宗。」她說,「刑事卷宗。」
一頓飯吃得很熱鬧。
中途，周棠接了個電話，臉色忽然冷下來。
對方是她前公司的製片人。
她拍了大半年的紀錄片，署名被換成了投資方的侄女。對方還威脅她，敢鬧就讓她在圈裡接不到專案。
周敘白等周棠結束通話，才問:「你最想拿回什麼?署名、賠償，還是公開道歉?」
「都要。」
「手裡有什麼證據?」
周棠從包裡掏出三個硬碟。
「原始素材、工作郵件、剪輯記錄。還有他們讓我自願放棄署名的錄音。」
兄妹倆對視一眼。
我竟從他們臉上看到了同一種興奮。
周敘白卷起袖口。
「那就都拿回來。我做勞動爭議多，著作權這塊讓所裡的智慧財產權律師一起看，別憑脾氣硬衝。」
周棠看向我。
「嫂——程姐，你不覺得我們家的人太較真嗎?」
「不覺得。」
我把硬碟按日期排好。
「但只較真不夠。對方要面子，就把成本算給他看。先申請作品登記，再固定公開宣傳頁面。談判前別打草驚蛇。」
周棠眼睛亮了。
「哥，你從哪兒撿的?」
「相親桌上。」
「難怪。」
資料整理妥當後，製片公司收到了律師函和證據保全通知。
他們想私下給周棠十萬，讓她閉嘴。
周棠把電話開了擴音。
「十萬不少了。年輕人別把路走死。」對方說。
我坐在周敘白旁邊，對周棠比了個手勢。
她立刻開口。
「路不是我修的，輪不到你收費。署名恢復，專案收益按合同結算，公開道歉。少一項，法庭見。」
電話那頭罵了一句。
周敘白接過手機。
「您好，我是周棠的代理律師。剛才的辱罵已經錄音。您可以繼續，素材越多，主張精神損害時越方便。」
對方瞬間結束通話。
周棠抱著我又跳又笑。
周敘白把她從我身上拎開。
「注意稱呼，也注意距離。」
我挑眉。
「周律師，你管不了成年人。」
他鬆開手。
「你學得很快。」
我望著他發紅的耳根，第一次主動牽住了他的手。
「還有更快的。」
他反握住我，掌心溫熱。
那天，周棠拿回了署名。
周敘白拿到了男朋友的正式編制。
7.
我們確定關係的訊息，不知怎麼傳到了大姨耳朵裡。
當天晚上，她在家族群發了個紅包。
紅包備註:恭喜晚寧終於有人要。
我領了兩百塊。
然後回:「謝謝大姨。恭喜您終於說了句值兩百塊的話。」
周敘白問我:「需要我出場嗎?」
「暫時不用。火力充足。」
「收到。」
大姨沒佔到便宜，轉頭開始關心婚期。
「談戀愛就得奔著結婚。
小周都三十四了，你別吊著人家。女方主動一點，年底把證領了，明年趕緊生。」
周敘白在我旁邊削蘋果。
我把語音外放。
他切下一小塊，遞到我嘴邊。
「要回復嗎?」
「你想回什麼?」
「問她年底民政局是不是有返現活動。」
我咬著蘋果笑。
「批准出場。」
他按住語音鍵。
「秦女士，婚姻登記以雙方自願為原則。目前我正在接受程女士考察，尚未轉正為結婚物件。您催她沒有用，建議催我提升表現。」
大姨秒回。
「男人不能太慣著女人!」
周敘白:「我尊重自己的女朋友，不叫慣。您總想指揮別人的女朋友，倒挺不見外。」
群裡安靜了。
我爸突然發了條訊息。
「小周，長輩說幾句也是關心，你別總頂嘴。」
這次我沒等周敘白回。
「爸，他是我男朋友，又沒簽合同來給你們當晚輩。你們給他體面，他自然也給你們體面。誰先越界，誰難看。」
我爸給我打來電話。
「你為了一個認識沒多久的男人，跟全家作對?」
「這件事跟他出現得早晚沒關係。」
我看了周敘白一眼。
「我是在替自己說話。剛好這一次，旁邊有人不勸我忍。」
電話那頭只剩粗重的呼吸聲。
我結束通話。
周敘白把最後一塊蘋果遞給我。
「程晚寧。」
「嗯?」
「我很高興站在這裡。」
我張嘴咬住蘋果，也咬了一下他的指尖。
「好好表現，爭取轉正。」
他低頭看我。
「考察期有快捷通道嗎?」
「看律師費。」
「以身抵扣行不行?」
我耳朵一熱。
「周律師，你開始違規了。」
「初犯，申請從輕。」
8.
真正把矛盾推到臺前的，是我奶奶的八十大壽。
壽宴前一週，我媽反覆叮囑我必須帶周敘白參加。
「你奶奶最看重一家和氣。當天不許吵，不許給你大姨難堪。」
我問:「她可以給我難堪?」
「她是長輩，你讓讓她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