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對象的見面禮,是替我罵完一桌親戚_第6章 他用毛巾擋住我的眼睛
他用毛巾擋住我的眼睛。
「你想說就說。」
「我小時候,他們也對我好過。爸爸給我扎過辮子,媽媽陪我發高燒,大姨也揹我去過醫院。後來我工作越來越好,他們對我的要求也越來越多。我總覺得,再忍一次,他們會變回去。」
水聲停了。
周敘白蹲到我面前。
「記得他們的好,不等於要接受他們現在的傷害。你不需要靠恨,才能拒絕。」
我眼眶發熱。
「你怎麼總能把話說到點上?」
「職業病。」
「那律師費很貴吧?」
「女朋友有法律援助。」
「只援助法律?」
他看著我,呼吸停了一拍。
我用那隻好手揪住他的衣領,吻了上去。
他的手撐在凳子邊緣,沒有立刻碰我。
「程晚寧,確認一下,你現在是清醒、自願——」
「周律師。」
我又親了他一下。
「少說兩句。」
這一次,他扣住我的後頸,終於不講法律了。
10.
大姨從派出所出來後,安分了沒幾天,轉頭就在親友群和朋友圈髮長文。
她說我聯合律師男友構陷親戚,逼得表弟婚事告吹,還把八十歲奶奶氣進醫院。
配圖是奶奶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唐梨把連結髮給我時,那篇文章已經轉了好幾輪。
評論裡有人罵我六親不認。
也有人扒出我的公司和職位。
第二天,公司前臺一上午都在接投訴電話。
秦嘉樹甚至聯絡了我們的一家醫院客戶,說我收受供應商回扣,生活作風也有問題。
老闆把我叫進辦公室。
他把投訴材料推到我面前。
「晚寧,我信你的職業操守。但事情已經影響公司,你需要儘快處理。」
「我來處理。」
出門後,我給周敘白打電話。
「申請出庭。」
他只問了一句:「你想打到什麼程度?」
「文章刪除,公開道歉。造謠我收回扣的人,追責到底。」
「收到。」
我們在我的會議室碰頭。
他帶來所裡的同事,我叫上公司的合規負責人。
所有轉發頁面、電話錄音、客戶陳述全部固定。
秦嘉樹以為匿名號碼查不到,還在朋友群裡炫耀。
「她不是能耐嗎?我讓她丟了工作,看那個律師還要不要她。」
他那群朋友裡有人看不下去,把截圖轉給了馮嬌。
馮嬌轉給我時,只說了一句:「他活該。」
證據鏈齊了。
我們沒有在群裡吵。
律師函發出後,大姨在群裡罵得更兇,還把信撕碎拍成影片。周敘白看完,只回了句「收到」,隨後整理材料立案。
公司也發出正式宣告,附上我負責專案的審計結果,說明將追究惡意損害員工及公司商譽的行為。
那段時間,我每天進辦公室都會在桌角看到一杯豆漿。有時是唐梨放的,有時是前臺小姑娘順手帶的。誰也不說安慰的話,只在投訴電話打進來時替我記下號碼,把錄音存好。
我從前習慣一個人扛事,總覺得開口求助會顯得狼狽。這回會議室的燈連著亮了幾個晚上,合規部翻審計底稿,律師核證據,周敘白坐在白板旁邊逐條標日期。我偶爾抬頭,會發現大家都在忙自己的那一小塊,沒人把我當需要拯救的可憐人。
原來並肩站著是這種感覺。
醫院客戶緊接著報了警。
他們內部核查發現,秦嘉樹為了坐實我的「回扣」,竟偽造了一張蓋有醫院公章的付款憑證。
一張假憑證,把他自己送進了偽造印章的調查裡。
大姨這才慌了。
她帶著我爸媽堵在公司樓下。
「晚寧,嘉樹就是氣不過,說了幾句胡話。他還年輕,你不能毀了他!」
我走出旋轉門。
周敘白跟在我身側,沒有搶到前面。
我爸壓低聲音。
「撤訴。再去跟醫院說說,都是誤會。」
「醫院已經報案。接下來怎麼查,不歸我說了算。」
「你認識醫院的人!」
「所以呢?」
我看著他。
「讓我利用工作關係,替一個造謠我、偽造公章的人脫罪?」
我爸嘴唇發抖。
「他是你表弟。」
「法律不認表弟。」
大姨突然撲過來。
保安擋住了她。
她隔著保安大喊:「都是這個姓周的教壞你!沒認識他之前,你哪敢這麼對家裡?」
我笑了。
「大姨,你弄錯了。」
「他沒教我怎麼對付你們。跟他在一起以後,我終於不用先吞下委屈,才配換一點好臉色。」
周敘白垂眼看我。
我握住他的手。
「還有,律師函是他寫的,起訴方案是我定的。你要罵,別分錯主次。」
他捏了捏我的手指,補充道:「我們共同完成,建議一起罵。節省時間。」
圍觀的同事沒忍住,笑成一片。
大姨站在臺階下,臉由青轉白。
她最看重臉面。
偏偏這一次,沒人替她遮。
11.
案子陸續有了結果。大姨被判刪除文章、公開道歉,並賠償我的損失。
秦嘉樹偽造印章的證據也坐實了。他認罪、退賠,最後被判了緩刑。原本掛職的公司和他解除了勞動關係,那家「健康管理」品牌也撤掉了他的代理資格。
他想靠一張假憑證毀掉我的工作,最後丟掉工作的人成了他自己。
道歉宣告發出的當天,大姨退出了所有家族群。
我媽給我發來一條訊息。
「現在你滿意了?」
我沒回。
隔了一會兒,她又發:「你爸高血壓犯了。」
我直接給我爸打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