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白月光喜歡百合,卻忘了我對花粉過敏_第8章 許晚晴問
」
許晚晴問:「那設計稿呢?以後她要追究怎麼辦?」
「她都是我老婆了,還能告我?」
他笑得十分篤定。
這段錄音成了最後一顆釘子。
庭審那天,程硯舟依然試圖把一切說成正常投資。
他的律師問我:「沈女士,程先生是否曾向您提過想與朋友共同經營生活美學館?」
「提過。」
程硯舟眼裡立刻有了光。
律師追問:「那您是否明確反對?」
「他說朋友缺三萬元週轉,我說如果手續齊全,可以考慮。」
「這說明您知情。」
唐棠將銀行流水投到螢幕上。
「我的當事人只聽說過三萬元借款。如今流水多出十倍有餘,原創設計也被無償交給第三人使用,數額和用途都對不上。」
程硯舟的律師又問,夫妻之間共享電腦和檔案是否屬於日常習慣。
我拿出自己的工作硬碟。
「我們不共享。他以學習為由,單獨向我要過一份匯出的效果圖。施工原始檔只存在我個人雲盤。」
許晚晴坐上證人席時,沒敢看我。
她承認程硯舟曾經對她說,只要店做起來,我早晚會接受;也承認自己知道設計稿不是程硯舟完成的。
「我問過他,會不會侵權。」她聲音很小,「他說夫妻財產都是共同的,他能做主。」
唐棠問:「你為什麼相信他能處置妻子的署名權?」
許晚晴沉默很久。
「因為他說,沈知微很聽他的話。」
旁聽席傳來輕微議論聲。
程硯舟猛地抬頭:「我沒說過!」
法官敲了法槌,讓他保持安靜。
唐棠播放錄音。
他的笑聲從音箱裡傳出來:「她都是我老婆了,還能告我?」
每個字都落在安靜的法庭裡。
程硯舟坐了回去。
那一刻,他終於不再看我。
休庭時,秦淑蘭堵在洗手間門口。
「你非要讓他工作都丟了才甘心?」
程硯舟所在公司已經暫停了他的專案管理職務。他私下接專案,又使用來源不明的方案,公司怕被牽連,先讓他停職接受調查。
「決定是他做的,後果也是他的。」
秦淑蘭抓住我的衣袖。
「一禾到底是程家的孩子。你鬧成這樣,將來怎麼跟她解釋?」
我抽回袖子。
「如實解釋。」
「你就不怕她恨你?」
「她長大後可以自己判斷。但現在,你們誰也別想用她替程硯舟減刑。」
秦淑蘭還想說話,唐棠已經叫來法警。
她被請離走廊時,仍在喊我狠心。
我低頭整理袖口。
比起她用半輩子證明的忍耐,我確實更喜歡這個評價。
幾份結果陸續下來。財產糾紛中,那筆大額轉款被認定為程硯舟擅自處分夫妻共同財產,許晚晴要返還相應款項。著作權案也判了,「晚風」停止使用我的設計,並賠償損失。
離婚案的判決放在最後。法官結合雙方分居後的往來、店鋪賬目、調解記錄和錄音,認定夫妻感情已經破裂,准予離婚。
女兒由我直接撫養。
程硯舟在判決下來後給我打電話。
「知微,我退出晚風了,也和許晚晴斷了。我們還能不能重新開始?」
「不能。」
「我會學著做一個好父親。」
「照顧孩子是你的義務,別拿來換復婚。」
他呼吸很重。
「三年婚姻,你就一點都不留戀?」
「留戀過。」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像是又生出希望。
我接著說:「所以浪費了三年。」
說完,我掛了電話。
第一次探視安排在社群會客室。
程硯舟遲到了。他抱著一隻半人高的毛絨熊進門,熊腿掃翻了門邊的消毒液。他手忙腳亂去扶,秦淑蘭已經越過他,伸手要抱一禾。
孩子不認人,剛離開我懷裡便扯開嗓子哭。秦淑蘭一邊顛,一邊唸叨「程家的乖孫」,還埋怨我不常帶孩子回去,才把她養得這麼嬌氣。
我把一禾接回來:「探視時間寫的是程硯舟,不包括您。今天我不追究,下次請按約定來。」
她當場拉下臉:「我是親奶奶,看一眼還犯法?」
工作人員過來提醒她控制音量。程硯舟嫌丟人,低聲讓她先走。母子倆爭了幾句,最後秦淑蘭摔門出去,毛絨熊也被她拖走了。
屋裡安靜後,一禾的哭聲慢慢收住。程硯舟坐在對面,想碰她的小手,又怕我攔,手懸了半天。
「她平時喜歡什麼?」
「奶、睡覺,還有撕紙。」
他笑得有點勉強:「像我小時候。」
孩子很快尿溼。他聞到味道,四處找月嫂。我把紙尿褲遞給他,他捏著薄薄一片研究許久,粘扣貼反了兩次。一禾被折騰煩了,一腳蹬在他手腕上,哭得臉都紅了。
探視沒到結束時間,他接了工作電話,匆匆離開。晚上又發訊息,說我不給他和孩子培養感情的機會。
我把社群的簽到、離場時間和工作人員記錄一併轉給唐棠,只回了四個字:「下次別遲到。」
16.
孩子六個月時,我的工作室開業。
名字叫「知岸」。
蘇曼是第一個客戶,也是第一個到場的客人。唐棠送了一隻黃銅擺件,上面刻著四個字:按時付款。
我媽看不懂,覺得不夠喜慶,悄悄在前臺擺了兩隻招財貓。
我爸嫌招財貓俗,轉頭送來一塊更俗的金字牌匾。
三個人在門口爭了半天。
我抱著女兒坐在沙發上,看熱鬧。
下午,前臺說有人送花。
九十九朵白百合,落款程硯舟。
卡片上寫:「遲到的歉意,希望你喜歡。」
我讓配送員原路退回。
「退貨原因寫什麼?」
「收件人花粉過敏。」
配送員剛走,物業保安又打來電話,說程硯舟本人在樓下,想見我。
「不見。」
「他說他是您丈夫。」
「前夫。判決書要的話,我發物業群裡。」
保安很快回復:「明白,已經請他離開。」
唐棠端著香檳靠過來。
「今天開業,不說晦氣的。晚上去哪慶祝?」
蘇曼晃了晃車鑰匙:「我訂了江邊那家餐廳。」
我媽抱走孩子,朝我擺手。
「你們年輕人去玩。今晚孩子跟我睡。」
我換下被女兒抓皺的外套,補了口紅。
電梯下行時,手機收到兩條訊息。
第一條是銀行到賬通知。
許晚晴返還的最後一筆錢到賬了。
第二條來自程硯舟。
他說,他終於記住我喜歡洋桔梗,也記住我對百合過敏,希望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把號碼拖進黑名單。
電梯門正好開啟。
江風從大廳敞開的玻璃門灌進來,吹得裙襬輕輕揚起。
唐棠問我笑什麼。
我晃了晃手機。
「錢到賬了。」
她立刻舉杯:「那今晚加菜。」
「加。」
我點開餐廳選單,勾了一隻最貴的帝王蟹。
又加了一瓶香檳。
唐棠當場歡呼,蘇曼笑著把甜品欄也勾了個遍。
刷自己的卡。
不用報備,也不用解釋。
今晚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