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白月光喜歡百合,卻忘了我對花粉過敏_第4章 其中一封來自我以前的客戶
其中一封來自我以前的客戶,蘇曼。
她籌備一家母嬰療愈中心,問我願不願意做主設計。
郵件已經發來一陣子了。
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回信,郵件剛發出去不久,她就打來電話。
「沈老師,你終於出現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前段時間身體不方便。」
「聽說你懷孕了。我這個專案正需要真正理解孕產女性的人。你要是願意,我們可以遠端溝通,工地不用你跑。」
我握著手機,看向桌上那份離婚協議。
「願意。」
重新畫圖的頭一晚,我沉進去便忘了時間,抬頭時整棟樓幾乎都熄了燈。
孩子在肚子裡輕輕動,我起身喝水,發現自己竟然沒有覺得累。
程硯舟總說,是他賺錢養家,我才能安穩辭職。
可我辭職前,收入並不比他低。
只是懷孕後,他一句「我的孩子不能沒人照顧」,便把我的工作說成了隨時可以扔掉的愛好。
我竟也真信了。
專案推進到第二週,蘇曼約我去現場看樣板。
她特意讓工人清了通道,又在每層放了摺疊椅。我穿著平底鞋,只負責確認材料和燈光,不用爬高,也不用久站。
結束時,程硯舟出現在工地門口。
他手裡拎著保溫桶,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
「我給你燉了湯。」
幾個工人都朝這邊看。
他很擅長在有觀眾的地方做一個體貼丈夫。
從前公司聚餐,他會替我拉椅子、剝蝦,回家後卻把沾滿油的外套扔給我洗。別人誇他時,他謙虛地說:「她嫁給我,我當然得寵。」
每到這種時候,我就懷疑是不是自己要求太多。
蘇曼走到我身邊,問:「需要我叫保安嗎?」
程硯舟聽見了,表情有些難堪。
「我是知微的丈夫。」
「正在訴訟中的丈夫。」我糾正。
他把保溫桶遞過來:「媽燉的,你喝一點。你一個孕婦天天對著電腦,孩子受得了嗎?」
蘇曼笑了一聲。
「程先生,這個專案怎麼安排,我和沈老師商量過。產檢和休息都放在前面。倒是你隔三岔五來鬧,對她和孩子更不好吧?」
程硯舟臉色發沉。
他不喜歡別人替我說話。
因為只要沒有旁人,我所有反駁都可以被他歸結為孕期敏感。
「這是我們夫妻的事。」
「那就去法院談。」我說。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臂:「沈知微,你一定要讓所有人看我笑話?」
蘇曼抬手拍開他。
動作又快又幹脆。
「她說了,別碰她。」
現場負責人也帶著兩個工人走過來。
程硯舟環顧四周,終於鬆手。
離開前,他把保溫桶放在地上,低聲說:「你會後悔的。」
我讓保安把保溫桶一起拿走。
我回到公寓時,我媽打來電話。
「硯舟說你在外面接私活累著孩子。你別聽他的,醫生說能做就做。媽給你煮好飯,晚上送過去。」
我問她:「湯是你燉的嗎?」
「什麼湯?」
果然。
程硯舟連求和,都要借一個女人的手藝。
從前是我,現在是他媽。
他自己只負責拎到人前。
專案推進得很順利。
蘇曼性子爽快,意見明確,從不在深夜臨時改需求。第一次付款時,她還在合同金額之外添了一筆獎金。
「這是概念方案的獎金。」
「合同裡沒有。」
「因為你給的也不止合同裡的東西。」
我看著銀行到賬提醒,愣了很久。
這筆錢算不上多,卻是近一年裡,頭一回有人明明白白地告訴我,我做的東西值錢。
沒人拿「我們是夫妻」堵我的嘴,也沒人伸手便把成果端走。
8.
懷孕八個多月時,程硯舟的母親秦淑蘭找到了我。
她拎著一袋燕窩,開口便是:「兩口子床頭打架床尾和,鬧到法院太難看。」
我沒讓她進門。
「有什麼事就在這說吧。」
秦淑蘭臉上掛不住。
「我是孩子奶奶,還能害你?硯舟答應我了,以後不管那個女人。你把保全撤了,店裡的窟窿先堵上。」
「用我的錢?」
「什麼你的我的,都是一家人。」
我發現程硯舟那套話有出處。
「許晚晴也是一家人?」
秦淑蘭抿緊嘴。
她一直不喜歡許晚晴家境普通,當年硬逼兩人分手。如今卻為了兒子投進去的錢,願意替她求情。
她依舊看不上許晚晴,只是更捨不得兒子吃虧。
「男人念舊很正常。」她語重心長,「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孩子平安生下來。等有了孩子,他的心自然會收。」
「您生了程硯舟,他的心收了嗎?」
她臉色一白。
程硯舟的父親在外養了十幾年女人,這在親戚間不算秘密。
秦淑蘭最恨別人提。
「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
「實話。」
我關門前,她把一份檔案塞進來。
「你要離也行。孩子必須姓程,撫養權歸程家。你簽了,房子和車我們不跟你爭。」
我翻了兩頁。
所謂房子,是我的婚前房;所謂車,還剩二十六萬貸款。
他們拿我的東西,換我的孩子。
我把檔案拍照發給唐棠,原件裝進證據袋。
「正好。」唐棠回覆,「爭撫養權時,拿來證明他們早有搶奪意圖。」
9.
「晚風」開業那天,許晚晴做了一場直播。
她穿白色長裙,站在我設計的拱門下,講自己生病、創業和被流言傷害的經歷。
沒提我的名字,每句話卻都指向我。
「有些女性會把婚姻中的不安全感,投射到無辜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