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白月光喜歡百合,卻忘了我對花粉過敏_第3章 你把我的設計稿送給她
你把我的設計稿送給她,也是補償?」
他的目光明顯躲了一下。
只一下,便足夠了。
「那套圖放著也是放著。晚晴開店缺方案,我拿去用了。我們是夫妻,分什麼你的我的?」
「既然不分你的我的,她店裡的股份為什麼只寫你和她?」
程硯舟徹底愣住。
我把查到的工商資料拍在桌上。
許晚晴持股百分之七十,程硯舟代持百分之三十。
沒有我。
他所謂「不分彼此」的範圍,從來只在需要拿走我的東西時生效。
5.
許晚晴出院那天,給我打了電話。
她聲音柔柔的,像一團沾了水的棉花。
「知微姐,我想和你談談。你別誤會,我沒有破壞你們婚姻的意思。」
「那你離他遠一點。」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可硯舟說,你們的婚姻本來就有問題。」
我笑了。
「你看,你找我談,卻把他擋在前面。要錢是他自願,拿圖是他自願,陪床是他自願。你什麼都沒做,只是每次恰好張了張嘴。」
許晚晴不說話了。
我繼續道:「我不會跟你爭男人。你想要,等離婚證下來,拿號排隊。」
她聲音終於冷了些。
「你懷著他的孩子,真捨得?」
「捨得。」
「孩子一出生就沒有完整的家,你不覺得自己很自私嗎?」
「用別人的設計開店,用別人家的錢交房租,再勸別人無私。」我說,「許小姐,你挺會節約成本。」
她直接掛了電話。
當晚,程硯舟來興師問罪。
「晚晴剛出院,身體還虛,你刺激她幹什麼?」
「她給我打的電話。」
「她是想解釋!」
「那你聽過錄音嗎?」
他一怔。
他沒聽過。
許晚晴只需要紅著眼眶說一句受了委屈,他就會自動替她補全全部故事。
我開啟手機錄音。
聽到「你們的婚姻本來就有問題」時,程硯舟皺了眉。
可聽完後,他依舊說:「她沒有惡意。」
我關掉錄音。
到這一刻,我連生氣都省了。
他看得懂,只是輪到許晚晴,他總能找到開脫的理由;輪到我,呼吸重一點都算無理取鬧。
愛與不愛,原來真能把一個人分成法官和辯護律師。
6.
我搬回了婚前買的小公寓。
房子空了一年,窗臺落滿灰。
我媽提著清潔工具過來,一聲不吭地擦了整整半天。
她腰不好,彎久了直不起身。我讓她坐著,她卻擺手。
「活動活動舒坦。」
晚上,她給我燉了鯽魚湯。
我喝到一半,她忽然問:「你是不是怪媽以前總勸你忍?」
我沒回答。
她低頭擇小蔥,指甲邊沾著一點泥。
「你剛結婚那年,硯舟把你一個人扔在高速服務區。你哭著給我打電話,我還勸你,說男人在氣頭上,別把事情鬧大。」
那件事我幾乎忘了。
只是身體還記得。
每次坐車經過那條高速,我都會下意識看一眼服務區的燈牌。
「我不是覺得他對。」我媽說,「我是怕你離了婚,日子比我還難。女人沒男人,別人會欺負你——這句話你姥姥跟我說了一輩子,我也就信了一輩子。」
她抬起頭,眼圈發紅。
「可後來我才想明白,欺負我最久的,就是我身邊那個男人。」
她說完,拿起漏勺去撇湯上的浮沫。廚房燈照著她的側臉,我才發現她鬢角白了一小片。那撮白髮藏在染過的黑髮底下,平時看不見。
我小時候,她在巷口學過裁衣。師傅誇她手穩,她便起早貪黑接活,想攢錢租一個小門面。
錢快夠時,我爸的弟弟要買摩托車,我爸沒跟她商量,取走存摺裡大半積蓄。
她鬧過一次。沈建國說都是一家人,弟弟有了車,逢年過節也能來接送老人。最後摩托車摔壞了,錢沒還,門面也被別人租走。
後來她只在家給鄰居改褲腳,一條收五塊。沈建國總說這點錢算不上工作。
「你那張卡里的錢,是這麼攢的?」我問。
我媽嗯了一聲:「五塊十塊的,攢得慢。好在你現在不用像我一樣從五塊開始。」
我喉嚨發堵,低頭喝湯。湯已經涼了,魚腥味比剛才重,我還是一口一口喝完。
她把銀行卡給我,交出來的其實是她沒開成的那間裁縫店。我不想拿,又不能把它輕飄飄推回去。那樣太像我爸,嘴上說看不上幾塊零錢,伸手時卻從不遲疑。
「這錢算你入股。」我說,「等工作室開起來,你是股東。」
我媽被逗笑了:「我連圖紙都看不懂,入什麼股?」
「負責盯著我按時吃飯。」
她想了想,真點了頭:「這個我會。」
門鎖恰好響了。
我爸拿著水果進來,臉色難看。
「當著孩子說這些幹什麼?」
我媽沒像以前那樣閉嘴。
「說實話。」
「我哪裡欺負你了?這些年少你吃還是少你穿?」
「你沒有。」我媽點頭,「所以我也沒跟你離。但知微想離,你別攔。」
我爸把果籃往桌上一放。
「她今天敢離,明天就得後悔。一個帶孩子的女人,再找能找什麼樣的?」
「我不找。」我說。
「你現在嘴硬。」
「爸,我離開程硯舟,又不急著找下家。」
沈建國像聽不懂這句話。
在他的世界裡,女人的一生只能從一個男人手裡,交到另一個男人手裡。
中間那段屬於自己的路,他從沒想過存在。
7.
我重新登入停用許久的工作信箱,未讀郵件密密麻麻地排了好幾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