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白月光喜歡百合,卻忘了我對花粉過敏_第2章 我鼻子一酸
」
我鼻子一酸:「媽,我有錢。」
「你的錢是你的,這是媽給你撐腰的。」
門外傳來我爸拍桌子的聲音。
「方敏,你敢!」
我媽把鐵盒往櫃裡一推,走出去,把臥室門拉開。
「我有什麼不敢的?」
她聲音不高,背卻挺得很直。
「我忍了你三十二年,是我自己沒本事。你還想讓女兒挺著肚子,照著我的路再走一遍?」
客廳一下安靜了。
這是我第一次聽我媽承認,她這些年過得不好。
也是第一次看見我爸無話可說。
3.
唐棠是我的大學室友,現在做婚姻律師。
她看完流水,把三筆金額圈了出來。
「十二萬、十五萬、十一萬八。都轉進同一個公司賬戶,法人叫許晚晴。」
「她開花店?」
「不止。營業範圍有花藝、活動策劃和軟裝設計。」
唐棠把電腦轉向我。
網頁上是一家名叫「晚風」的生活美學館。
淺灰牆面,弧形拱門,中央擺著一棵乾枯的橄欖樹。
我只看了一眼,手指便涼了。
那套設計,是我的。
兩年前,我還在禾川設計院上班,給一位私人客戶做過同樣的方案。後來客戶臨時撤資,專案擱置,設計稿也封存在我的電腦裡。
程硯舟說可惜,問我要了一份,說想留作學習。
如今它成了許晚晴店裡的招牌。
照片下面,許晚晴回覆網友:「從草圖到落地,硯舟陪我熬了四個月。謝謝他懂我所有奇奇怪怪的想法。」
釋出日期,是我懷孕兩個月那天。
那四個月裡,程硯舟總說專案趕工,凌晨才回家。
我擔心他胃不好,每晚溫著粥等他。
他一邊吃,一邊嫌我辭職養胎後變得清閒,連人與人之間的差距都看不懂。
原來差距是,他拿我的圖,替另一個女人實現夢想。
我把頁面放大,盯住收銀臺後那面水磨石牆。
石子裡混了幾粒暗紅玻璃,是我專門為原客戶挑的。市面上的樣板大多用貝殼片,只有那家小廠願意照我的配比試燒。第一批成品顏色發烏,我在廠裡守了一整天,和師傅調到第三爐才滿意。
程硯舟去接過我。那時我們剛結婚,他站在廠門口捂著鼻子,嫌粉塵大,卻還是把外套披到我肩上,說以後一定給我開自己的工作室。
現在,那面牆被許晚晴當成自己審美獨到的證明。
我點開雲盤,登入記錄裡有一臺陌生電腦。訪問時間集中在我剛懷孕、嗜睡最厲害的那陣子。那時我常在沙發上睡著,電腦就擱在茶几上,密碼是結婚紀念日。
唐棠讓我先別碰雲端檔案。她聯絡了電子資料鑑定機構,對登入記錄和各版本檔案做證據固定。我則翻出舊速寫本,紙頁邊緣還留著當年打翻咖啡的褐色水痕。弧形拱門最初畫得太窄,我在旁邊寫了句「嬰兒車過不去」,後來才改成現在的尺寸。
這種亂七八糟的痕跡仿不了。它們比一張完成圖更能證明,方案是怎樣從我手裡長出來的。
許晚晴的宣傳片裡,嬰兒車順暢地穿過那道拱門。她站在旁邊笑,說每一處尺寸都經過自己反覆推敲。
我關掉影片,手心已經被指甲掐出四個淺印。
唐棠把速寫本裝進透明袋,沒說安慰的話,只問我:「還有沒有同階段的郵件?」
「有。材料廠、效果圖公司、原客戶,全都聯絡過。
」
「把名單給我。」
她這種時候格外可靠。她不勸我想開,也不替我罵人,只把一件看似說不清的舊事,拆成一張張能放到法官面前的紙。
唐棠臉色沉下來。
「原始檔案和創作記錄還在嗎?」
「在雲盤。每一稿都有時間。」
「那就好。財產和著作權分開起訴。」
我點頭,胃裡忽然翻騰起來。
唐棠趕緊給我倒水。
「要不今天先到這?」
「不用。」
我喝了兩口,壓下噁心。
「繼續查。」
胃裡仍舊一陣陣發緊,我卻沒法迴避。哭可以留到晚上,眼下得先把證據攥住,它們不會看我可憐,自己長腿跑進資料夾。
4.
收到財產保全通知後,程硯舟終於回了家。
他把車鑰匙摔在玄關櫃上。
「你凍結我的賬戶?」
「是夫妻共同賬戶。」
「晚晴的店等著付供應商尾款,你現在凍結,她會違約。」
「她違約,跟我有什麼關係?」
程硯舟壓著火:「那三十八萬算我借她的,離婚時從我那份里扣,行了吧?」
「不行。」
「沈知微!」
他吼得太突然,我肚子裡的孩子猛地踢了一下。
我扶住餐桌。
程硯舟看見了,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伸手想扶我。
我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知微,我不想跟你吵。」他緩下聲音,「晚晴當年跟我分手,是因為我媽不同意。她這些年過得很苦,又得了病。我只是補償她。」
「什麼病?」
「急性腎盂腎炎。」
我差點笑出來。
他每天送花、請護工,連續半個月守著一個並不需要長期住院的病人。
而我懷孕五個月,因為前置胎盤半夜出血,他接到電話只說專案走不開,讓我自己叫車。
那晚是我媽陪我在急診室坐到天亮。
「你管這叫補償?」我看著他,「你分明還惦記著當年沒娶成她。」
他臉色變了。
「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那就說點好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