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垃圾桶裡面翻出來了一個首富爸爸_第6章 你要是一直替我擋
你要是一直替我擋,他們就會一直罵你。」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張皺紙,是我離開吳家前藏在棉襖夾層裡的東西。
除了錢和袖釦,還有兩張匯款回執。
馬秀琴認不全字,把它們當廢紙塞進桌腿下。我覺得背面乾淨,抽出來想做算術,後來見上面蓋著紅章,便沒捨得寫。
兩張回執隔著一年,匯款方卻是同一家公司,金額也一樣。陳放順著賬戶往下查,才發現這樣的匯款每年都有。錢到賬不久,就會被吳富貴分批取走。
陳放看清公司名,猛地站起來。
「程遠諮詢的法人,是陸承業以前的司機。」
陸硯川盯著那幾張紙:「為什麼現在才拿出來?」
「之前不認識字。」我理直氣壯,「昨晚剛學會‘諮詢’。」
陳放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陳放推了推眼鏡:「陸總,我建議給小小姐的識字課增加獎金。投資回報率很高。」
10.
證據交給警方後,馬秀琴改口了。
她說五年前,蔣月梅抱著昏迷的我找到她,給了她二十萬,讓她把我帶去外地。每年再付十萬,條件是不能讓我上正規學校,不能採集身份資訊,也不能出現在有監控的地方。
吳富貴賭錢,把二十萬輸得精光。後來每年的錢也大半進了賭桌。
至於為什麼打我,馬秀琴說得很輕巧:「別人家的丫頭,又養不熟,打兩下怎麼了?」
這段審訊記錄沒有公開。
但我要求自己去見她一次。
隔著會見室的玻璃,馬秀琴老了很多。她看見我身上的新羽絨服,眼睛亮起來。
「招娣,媽就知道你會來。你跟你親爹說說,我也是被人騙了。
我養你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叫陸星迴。」
她表情一僵,隨即又堆起笑:「名字不重要,媽疼你是真的。」
「你疼我,所以把雞蛋留給吳小寶,把掃帚留給我?」
「家裡窮啊!小寶是男孩,要長身體。你從小懂事,少吃一口也沒什麼。」
我隔著玻璃看她。
從前她一瞪眼,我就會發抖。可現在,她的聲音還是那麼大,手卻碰不到我了。
有些人其實沒有那麼可怕。
只是小時候的房子太小,她站在門口,就像堵住了整個世界。
「你把我那件棉襖還給警察,算做了一件好事。」我說,「這些年你肯留我,是惦記每年那筆錢。你總說自己有苦勞,可陸承業早把工資付給你了。」
馬秀琴臉上的笑沒了。
「白眼狼!早知道你這麼沒良心,當初就該把你——」
通訊被工作人員切斷。
她還在玻璃後面張牙舞爪,我已經聽不見了。
走出會見室,陸硯川站在走廊盡頭。他答應讓我一個人進去,卻一直沒走遠。
我走過去,把手伸給他。
「爸爸。」
這聲稱呼在舌尖壓了很久,出口時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我晃了晃手:「你不牽就算了。」
下一秒,他蹲下來緊緊抱住我,眼淚落進我的脖子。
我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背。
「陸硯川,你怎麼又哭?」
「叫爸爸。」
「愛哭爸爸。」
他居然答應了:「嗯。」
我忽然也有點想哭。
可我忍住了。
這個家已經有一個愛哭的,不能再多了。
11.
陸承業是在邊境被抓到的。
他換了假身份,混在一輛運水果的貨車裡準備出境。警方從夾層行李中翻出幾部手機和海外銀行卡,恢復的資料裡,有他和蔣月梅、程遠的往來記錄。
蔣月梅也很快落網。
她交代了一個和陸承業說法完全不同的版本。
當年陸承業挪用專案款,被沈明舒查出了賬目。沈明舒病重後仍不肯替他遮掩,還準備讓董事會追責。陸承業急著填窟窿,便想拿我逼陸硯川交出那份賬目,並在集團的人事表決中讓步。
他的計劃只是把孩子藏幾天。商場封鎖得太快,蔣月梅慌了,不敢帶我回約定地點,轉手把我交給缺錢的吳家。她對陸承業謊稱孩子掙扎時跌進河裡,連屍??也沖走了。
陸承業起初信了。後來程遠查到蔣月梅仍在向吳家打聽訊息,才摸到真相。那時尋人案已經鬧得滿城風雨,孩子活著送回來,蔣月梅一定會供出他。陸承業乾脆讓程遠定期匯錢,要求吳家把我藏在沒有戶籍登記的生活裡。
這筆錢買的從來不是飯和衣服。它買吳家閉嘴,也買我從所有尋人系統裡消失。
他們算過監控,算過戶籍,連鄉下學校什麼時候查身份都算過,卻沒人想到一場大雪會把尋人啟事吹到我腳邊。更沒人想到,吳小寶教我認數字,是為了讓我替他寫算術作業。
陸承業被押回城那天,股東會也如期召開。
喬文淑沒有讓我去,可我想去。
「那些人說我是假的,我得親口告訴他們,我是真的。」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陸承業的位置空著,桌上擺著警方剛送來的證據影印件。
有人尷尬地避開我的眼睛,有人已經換上慈愛的笑。
之前帶頭質疑的周董事咳了一聲:「既然誤會已經澄清,星迴小姐的信託當然應該恢復。
我們也是為集團穩妥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