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垃圾桶裡面翻出來了一個首富爸爸_第3章 陸硯川的手重重撐在床沿
」
陸硯川的手重重撐在床沿。
喬文淑閉上眼,眼淚順著臉上的細紋往下淌。
陸承業的臉卻白了。
我舔著嘴裡的糖,小聲問:「所以,我不用還那碗牛肉麵了?」
陸硯川彎下腰,把額頭抵在我手背上。
「不用。」
「陸星迴,歡迎回家。」
5.
警察是在親子鑑定出來後去吳家的。
馬秀琴對著鏡頭又哭又罵,說我沒良心,說她含辛茹苦養我五年,我一看見有錢親爹就翻臉不認人。
吳富貴蹲在門口抽菸,一口咬定我是他們在河邊撿的。可警察問他具體哪條河、哪一天、報沒報警,他一句也答不上來。
吳小寶倒是什麼都說了。
「她不是撿的。有個姓蔣的嬸嬸把她送來,還給了我媽一大袋錢。我看見了!」
馬秀琴撲過去捂他的嘴,已經晚了。
影片傳到醫院時,我正坐在床上喝粥。
陸硯川關了手機,問我:「想不想見他們?」
我搖頭。
「不想。」
「恨他們嗎?」
我想了想:「有點。但我更想要我的棉襖。」
「那件已經不能穿了。」
「裡面縫著錢。」
所有人都看向我。
「一共三十七塊五毛。撿瓶子賣的,藏在左邊袖子夾層。馬秀琴不知道。」
陳放拿起手機聯絡警察。
棉襖送回來時,天已經黑了。夾層被警察小心拆開,皺巴巴的零錢旁邊,躺著一枚老舊的銀色袖釦。
那東西原本不在棉襖裡。我很小的時候就攥著它,後來一直藏在裝針線的餅乾盒底下。馬秀琴嫌它不值錢,只當是塊破鐵片。那晚她把我趕出門前,我怕吳小寶翻走攢下的錢,趁補袖口,把零錢和「破鐵片」一股腦縫進了夾層。
我說不清自己為什麼一直留著它。
偶爾半夜摸到那隻展翅的銀鳥,腦子裡會閃過一截亮得刺眼的樓梯,還有一隻從我手邊倉皇縮回去的男人的手。畫面太碎,我從沒敢告訴馬秀琴。她會說我又編故事騙飯吃。
陸硯川接過去,手指停在袖釦背面的字母上。
「這是陸家的定製徽記。」他說,「五年前,我送給參加星迴生日宴的男賓一對袖釦,女賓拿到的是??針。每份禮物背後都刻了客人的姓名縮寫和編號。」
陳放馬上調出當年的禮單。
袖釦背面刻著「LCY」。陳放調出當年的禮品登記冊,縮寫和編號都指向陸承業。單憑一枚袖釦還定不了他的罪,卻足以證明,我失蹤前後曾離他近得能扯落他袖口的東西。
喬文淑的手杖在地板上敲出一聲脆響:「他今天為什麼知道得那麼快,也該好好查查。」
陸硯川沒說話。
我把那三十七塊五毛一張張撫平,重新數了一遍。
「這錢是你的。」他說。
「當然是我的。」我趕緊捂住,「你再有錢也不能搶小孩的錢。」
陳放低頭看手機,嘴角沒壓住。
陸硯川深吸一口氣:「我只是想問,你準備拿它做什麼?」
「買一床自己的被子。」
在吳家,我睡廚房外的小雜物間。冬天蓋兩件舊衣服,翻身時必須很小心,否則風會從衣服縫裡鑽進去。
陸硯川垂下眼:「家裡有被子。」
「你家的不是我的。萬一你哪天不要我,我還得還。」
話說完,我先後悔了。陸硯川的手停在半空,像是想揉我的頭,又怕我躲。
最後,他蹲下來,與我平視:「那我們籤合同。房間、被子、衣服,送給陸星迴,永不收回。
爸爸也歸你,終身保修,不能退貨。」
我驚了:「爸爸還能退貨?」
陳放平靜補刀:「從陸總目前的表現看,售後壓力確實比較大。」
那天,我第一次看見陸硯川笑。
他笑起來不像尋人啟事上那麼冷,倒像雪停以後,從雲縫裡漏下來的一點太陽。
6.
出院那天,我被接回陸家。
車開了很久,停在一座大得看不見邊的房子前。兩排人站在門口叫「小小姐」,聲音整齊得像學校做操。
我嚇得轉身就往車裡鑽。
陸硯川眼疾手快,用手擋住車門:「怎麼了?」
「這麼多人,吃飯得用多大的鍋?」
他愣住。
管家蘇姨笑得眼睛彎起來:「他們不都住這兒。先生怕你缺人照顧,把能叫回來的全叫回來了。」
我認真勸陸硯川:「有錢也不能亂花。留兩個人就夠,一個做飯,一個在你哭的時候遞紙。」
陳放轉過頭去。
後來門口只留下蘇姨和司機老秦。
我的房間在二樓,牆是暖黃色,窗邊擺著一張帶星星頂棚的小床。衣櫃裡掛滿新衣服,抽屜裡有畫筆、積木和一整盒髮卡。
我繞著房間來回看,沒敢碰。
「不喜歡可以換。」陸硯川站在門口,語氣比談幾十億生意還緊張。
「都給我?」
「都給你。」
「寫合同嗎?」
「寫。」
當晚,陳放真的送來一份《贈與確認書》。我不認識太多字,喬文淑戴著老花鏡,逐條念給我聽。唸完,我按了個紅手印。
那床只屬於我的被子,當晚鋪到了床上。
住進來的頭幾天,我每天醒來都要清點東西。被子還在,拖鞋還在,床頭那杯水也沒被人收走。我便偷偷給它們排位置,水杯柄朝左,拖鞋尖對著床腳。
第二天若還和睡前一樣,我心裡才踏實。
吃飯更麻煩。
蘇姨做了滿桌菜,我每樣只夾一點,趁人不注意往睡衣口袋裡塞小麵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