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垃圾桶裡面翻出來了一個首富爸爸_第2章 我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我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有錢歸有錢,也不能什麼都吃。

3.

我被送進醫院。

醫生剪開破棉襖時,從裡面掏出半個饅頭、三顆玻璃珠、一截鉛筆頭和四個塑膠瓶蓋。

陸硯川每看見一樣,臉色就難看一分。

醫生最後摸出那兩片沾灰的牛肉,沉默了。

「這個不治。」我解釋,「這個留著吃。」

陸硯川背過身,肩膀又開始抖。

陳放遞給他紙巾,熟練得讓人心疼。

檢查結果出來,我營養不良,雙手生了凍瘡,右邊肋骨下還有一塊舊傷。護士問我怎麼弄的,我說去年吳小寶偷錢買炮仗,馬秀琴沒捨得打親兒子,就拿掃帚打了我。

「為什麼打你?」

「因為家裡總得有人捱打。」

病房裡又安靜了。

我不明白大人為什麼總愛這樣閉嘴。馬秀琴家從不安靜,鍋掉了要罵,狗叫了要罵,吳小寶考試不及格也要罵我,說我這個掃把星影響他發揮。

一個女警隨後進來,先把制服外套脫了,坐在離床不遠的椅子上。她沒有像村裡那些大人一樣追著問我「到底捱過多少次打」,只問我餓不餓,願不願意讓護士拍下傷痕。

鏡頭對準肋下時,我下意識往牆邊縮。那塊青黃的舊傷平時藏在衣服裡,連我自己也很少看。露出來以後,它忽然像成了別人的東西,一屋子人都知道了馬秀琴家的掃帚有多粗。

女警把毯子蓋回我身上,說:「不用覺得丟臉。照片會留下來,往後該害怕的是打你的人。」

我這才躺好,還主動把右手腕翻過來。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燙痕,是吳小寶打翻熱水後,馬秀琴硬按著我去收拾碎杯子留下的。

陸硯川一直站在窗邊,背對著我。他沒有衝出去找人算賬,也沒說那些電視劇裡「讓誰付出代價」的狠話。女警每記下一處傷,他按在窗臺上的指節就白一分。

那時我還不懂,真正難受的人,有時反倒一句漂亮話都說不出來。

抽血時,我很配合。

護士誇我勇敢,給了我一顆草莓糖。我沒吃,塞進枕頭底下。

陸硯川問:「不喜歡?」

「留著。」

「留給誰?」

我想了半天,沒想出一個能分糖的人,只好說:「留給明天的我。」

他說不出話了。

我現在已經能分辨出他要哭的前兆。他一要哭,眼尾就紅,手指會攥緊,再裝作若無其事地看窗外。

為了照顧有錢人的面子,我主動轉移話題:「如果鑑定出來不是,你還請我吃飯嗎?」

「是。」

「那如果是呢?」

「以後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我覺得他吹牛。

我想吃天上的月亮,他還能架梯子上去切一塊?

臨近傍晚,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被輪椅推了進來。她穿著墨綠色旗袍,外面罩一件羊絨披肩,看起來像電視劇裡隨時會甩支票的豪門老夫人。

她一見我,扶著輪椅就要站起來。

「像,太像明舒小時候了。」

她走到床邊,沒有哭,只把手伸給我看:「我是喬文淑。你如果真是星迴,我是你外婆。你媽媽不在了,但她給你留了很多話,也留了一個很沒用的爸爸。」

陸硯川低聲抗議:「媽。」

喬文淑冷冷掃他一眼:「五年沒把孩子找回來,你有意見?」

陸硯川閉嘴了。

我肅然起敬。

能讓一個董事長閉嘴的人,一定比董事長更有錢。

4.

親子鑑定第二天才出。

結果出來前,先來了一群陸家人。

領頭的是陸硯川的堂弟陸承業。他戴著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一進門就勸陸硯川冷靜。

「哥,尋人啟事貼了五年,想攀陸家的人太多。單憑一顆痣,說明不了什麼。」

跟在他身邊的女孩叫陸心妍,九歲,穿著蓬鬆的白裙子,像一隻很貴的蛋糕。

她捂著鼻子看我:「她身上是不是有垃圾味?」

我聞了聞袖口:「可能有。你身上也有。」

她臉色一變:「我噴的是法國香水!」

「哦。」我點頭,「法國垃圾味。」

陳放站在門邊,肩膀可疑地動了一下。

陸心妍氣得要哭,陸承業卻只溫和地摸摸她的頭,又看向我:「小朋友,撒謊會坐牢。是誰教你來的?說出來,叔叔可以給你一筆錢。」

「給多少?」

陸硯川皺眉:「星迴。」

我沒理他,只盯著陸承業。

陸承業笑了:「十萬。夠你和養父母回鄉下過日子。」

我掰著手指數了半天,沒數明白十萬有幾個零。

「那你先給。」

他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快,眼底閃過一絲輕蔑:「只要你承認是冒充的。」

「不給錢就讓我先承認,你是不是想白嫖?」

病房裡有人笑出了聲。

陸承業臉上的笑淡了。

我從枕頭下面摸出草莓糖,慢慢剝開糖紙:「你說想攀陸家的人很多,可尋人啟事上只寫了電話,沒寫這家醫院。你怎麼來得這麼快?」

他頓了一下:「我哥通知的。」

「我沒通知。」陸硯川冷聲說。

陸承業推了推眼鏡:「大伯母告訴我的。」

喬文淑拄著手杖進門:「我也沒告訴你。」

這次,陸承業徹底笑不出來了。

我把糖塞進嘴裡。

很甜。

有些東西不用留給明天,當場吃掉更痛快。

門外傳來腳步聲,醫生拿著報告走進來。

「結果出來了。」醫生把報告遞給陸硯川,「你們是親生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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