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垃圾桶裡面翻出來了一個首富爸爸_第4章 第三回被陸硯川撞見時
第三回被陸硯川撞見時,口袋已經鼓得像揣了兩隻倉鼠。
他沒有問我為什麼偷拿,只把手裡的牛奶放下:「麵包放口袋會壓壞。我給你找個盒子?」
我捂住口袋,盯著他看。
馬秀琴發現我藏吃的,會把東西搜走,再罵我一頓饞鬼。可陸硯川真的拿來一個藍色鐵盒,裡面鋪了乾淨的油紙。他把盒子放在餐邊櫃最下面,還貼了張歪歪扭扭的紙條:星迴專用,誰動誰賠。
「賠多少?」我問。
「你定。」
「一百塊。」
「可以。」
「這麼痛快?」
「因為爸爸不會動。」
我還是藏了很長一陣。盒裡的麵包硬得能敲桌子,我也不捨得扔。後來有一回,蘇姨當著我的面把發硬的麵包泡進蛋液,煎成香噴噴的早餐。我這才知道,在這裡,吃不完的東西可以留,壞了也可以換,不會有人因為一個饅頭打我。
這個習慣沒那麼容易改。手伸向麵包時還是會比腦子快,只是口袋慢慢空了。藍鐵盒一直放在原處,陸硯川從不檢查。
夜裡,我把所有燈都關掉,又悄悄抱著被子鑽進衣櫃。
房間太大,床太軟,門外太安靜。我閉上眼,總覺得下一秒馬秀琴就會踹開門,罵我偷了別人的東西。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響起很輕的腳步聲。
「星迴?」
我屏住呼吸。
陸硯川沒開櫃門,只在外面的地毯上坐下。
「爸爸不進來。你要是害怕,就聽我說話。」
他大概不常給孩子講故事,開口就是盛川集團第三季度財務報告。我沒聽幾句,就覺得世界上不會有比這更可怕的東西,忍不住推開一條縫。
「能換一個嗎?」
「好。」
他想了很久,開始講我媽媽沈明舒。
她愛畫畫,脾氣急,吃餛飩一定要放兩勺醋。她懷著我時,陸硯川天天對著肚子讀財經新聞,說要做胎教,結果我出生後聽見股票頻道就哭。
「她說你不是被嚇哭,是嫌我煩。」
「我覺得媽媽說得對。」
櫃門外靜了一會兒。
「嗯,我也覺得。」
我抱著被子出來時,他已經靠著牆睡著了。
我猶豫很久,分給他一個被角。
就一個角。
畢竟合同上寫得很清楚,被子是我的。
7.
陸家宣佈找回女兒後,陸承業主動提出辦一場認親宴。
他說外界議論太多,應該讓我堂堂正正露面。
喬文淑當場拒絕:「黃鼠狼給雞拜年。」
「外婆,黃鼠狼是誰?」我問。
她看著陸承業:「誰接話誰就是。」
陸承業自然沒接。
認親宴最後仍然辦了。警方查到,把我送去吳家的蔣月梅曾是陸宅保姆。她在我失蹤後拿到一筆錢,隨後出了國,前陣子又拿假證件悄悄回來,人卻沒住在登記地址。陸硯川放出舉辦宴會的訊息,想看看誰會先坐不住。
他原本不肯讓我露面。可宴會臨時取消,我這個「身份有問題」的傳言只會越滾越大;找別人假扮我,又可能驚動躲著的人。警察最後同意我出席,條件是宴會廳和停車場都有便衣,後臺通道提前封閉,我身邊還得一直跟著人。
這些安排,陸硯川沒有瞞我。他把酒店平面圖攤在桌上,告訴我哪扇門能走、遇到停電該往哪裡躲,還和我定了個只有我們知道的口令。
「你害怕就不去。」他說,「別人怎麼議論,我來處理。
」
我摸著平面圖上那顆紅色的安全標記,想起馬秀琴家那扇總從外面鎖住的雜物房門。那時沒人問過我怕不怕。現在有人把選擇擺在我面前,我反倒沒那麼怕了。
「去。」我說,「但宴會上得有牛肉。」
「有。」
「雙份。」
「行。」
宴會那天,蘇姨給我換上紅色小禮裙。
我對著鏡子看了很久,總覺得裡面的人不是我。
陸硯川在門外敲門:「可以進去嗎?」
「進。」
他進來後,把一箇舊舊的布兔子放到我手裡。兔子少了一隻眼睛,耳朵上縫著歪歪扭扭的星星。
「你媽媽做的。你失蹤時,它掉在商場安全通道。我一直收著。」
我摸到兔子肚子上的針腳,腦子裡閃過一段畫面。
刺眼的白燈。
一個女人抱著我往樓梯下跑,我哭著喊爸爸。她用手捂住我的嘴,手腕上有一串紅色珠子。轉角處站著一個戴眼鏡的男人,他低聲說:「快走,後門的監控關不了多久。」
我手裡的兔子掉在地上。
陸硯川蹲到我面前:「怎麼了?」
「我見過陸承業。」
我把想起的片段說了一遍。
他臉上的溫度一點點褪去,卻沒有追問,只把兔子撿起來遞還給我:「今天別離開我和陳放。任何人給你的東西都不要吃。」
「牛肉也不吃?」
「不吃。」
「兩份呢?」
「十份也不吃。」
我點頭。看來事情確實很嚴重。
宴會來了很多人。他們嘴上說我像陸硯川,眼睛卻都在悄悄打量我的手、我的鞋、我拿勺子的姿勢。
有人小聲說:「養在那種人家五年,規矩怕是學不好。」
我把剛夾起的蝦放回盤子。
陸硯川抬起眼:「在我家,她就是規矩。」
喬文淑更直接,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嫌她筷子拿得不好看的,以後別來陸家吃飯。
省得我外孫女看你們礙眼,消化不良。」
那群人轉眼又誇起我拿筷子的姿勢,說這叫有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