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第三天,男友的小號替我取消了婚禮_第4章 我發那句話時喝了酒
我發那句話時喝了酒,情緒上頭。人誰沒有走神的時候?你不能因為一句話判我死刑。」
「我沒資格判你。我只決定自己還留不留下。」
我拉起行李箱。「答案是不留。」
他伸手想拉我,搬家師傅往前站了一步。
陳嘉樹收回手,眼眶慢慢紅了。
「你走了,我們公司怎麼辦?」
我看著他。
聽見「公司」兩個字,我攥著拉桿的手忽然鬆了。原來在他心裡,我離開後最麻煩的部分,是誰來接住那些工作。
「明早十點,律師會和你談。」
電梯門合上前,我把訂婚戒指放在玄關櫃上。
陳嘉樹站在滿地奶油旁邊,沒有追出來。
電梯下行到一半,我的膝蓋開始發軟。
螢幕上的樓層一格格往下跳。我把後背抵在轎廂上,才沒順著牆蹲下去。剛才那些話說得太穩,身體到這時才想起來害怕。
方寧在地下車庫等我。
她是我大學室友,也是除了母親之外,唯一知道婚禮取消的人。見我出來,她先接過行李,什麼也沒問,只把副駕駛上的一袋熱糖炒栗子塞進我懷裡。
我捧著紙袋,忽然想起陳嘉樹手裡那盒摔爛的栗子蛋糕。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砸在牛皮紙上,很快洇出深色的小點。
方寧發動車子,等我哭夠,才遞來紙巾。
「想回去嗎?」
「不想。」
「那就哭,哭又不等於後悔。」
她把車開得很慢。城市晚高峰堵成一片,窗外全是急促的喇叭聲。我在那片嘈雜裡把七年想了一遍:他在父親葬禮上替我擋酒,創業最窮時陪我吃過很久的泡麵,冬天總先把我的那側床鋪捂熱。
這些好都是真的。
如今的背叛也是真的。
人不會因為做過一些好事,就永遠免於為後來的錯付代價。
方寧把我帶回她家,給我換了新枕套。半夜,我聽見她在客廳輕手輕腳地收走酒瓶,怕我一時衝動。
我其實沒想喝。
手機裡堆滿陳嘉樹的未接來電。我一個個劃過,手指有過停頓,最後還是把他的私人號碼設成免打擾。
那晚我睡得很差,天快亮時才閤眼。醒來後,桌上擺著方寧買的豆漿和牛肉餅,偏偏也是我常吃的那一套。
我看了幾秒,把牛肉餅掰開,慢慢吃完。
習慣也可以慢慢重建。往後的早飯,我自己會記得吃。
5
律師會議開始時,陳嘉樹沒有出現。
他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
我一通沒接。
中午,他終於出現在公司。
會議室的玻璃門被推開時,他襯衫皺得厲害,下巴冒出一層青色胡茬。
他把一份早餐放到我面前。
豆漿,茶葉蛋,不加香菜的牛肉餅。
是我吃了七年的搭配。
「你胃不好,先吃東西。」
我把早餐推到一旁。
律師將退夥方案遞給他。
我提出收購他手裡的股份,價格交給第三方評估。若他不同意,公司便依法清算。
那筆違規支出也要返還。葉蓁蓁涉嫌侵犯商業秘密與著作權,公司會另行追責。
陳嘉樹翻到最後一頁,指節一點點收緊。
「你早就查我了?」
「從看到小號那天開始。」
「那三筆錢是正常外包。蓁蓁做了很多工作,你不能因為吃醋就抹刀她的付出。」
我示意法務開啟投影。
螢幕上,同時出現葉蓁蓁的交付檔案和我的舊方案。
錯字、圖表、句序,一模一樣。
下一頁,是後臺下載日誌。
陳嘉樹的臉失去血色。
「她只是參考。」
「參考需要把作者名字刪掉嗎?」
「予安,她還年輕。你在行業裡已經有位置了,讓一讓新人不行嗎?」
我笑了。
「陳嘉樹,你可以拿自己的東西做人情。」
我指向螢幕。
「別拿我的。」
會議室裡坐著財務、法務,還有兩名部門負責人。
沒有人替他說話。
陳嘉樹嘴唇動了動,聲音低下來。
「我們回家談,好不好?」
「這裡只有公司事務。」
「那我們的事呢?」
「已經結束了。」
他眼底第一次露出慌亂。
「七年,你說結束就結束?」
「發微博的時候,你不是已經替七年寫好遺憾了嗎?」
會議結束後,陳嘉樹在走廊攔住我。
他沒有靠近,只隔著兩步看我。
「我會和葉蓁蓁斷乾淨,也會讓她把錢退回來。婚禮延後,你想多久都可以。」
「沒有延後。婚禮已經取消了。」
「予安——」
「還有,這周內搬出我的房子。物業會配合你取行李。」
我從他身旁走過。
他忽然問:「你是不是從來沒有真正信過我?不然為什麼連房子和股份都分得這麼清?」
我停下腳步。
「我信過。」
「可我也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這兩件事不衝突。」
6
當天下午,葉蓁蓁來了公司。
她穿著那條碎花裙,手裡提著兩杯咖啡。
前臺攔住她,她就站在大廳給陳嘉樹打電話。
陳嘉樹沒下來。
等了好一陣,她敲響我的辦公室門。
「予安姐,我想跟你解釋。」
「進來。」
她大概沒料到我會見她,準備好的眼淚卡在眼眶裡。
我按下桌上的錄音筆。
「說吧。」
葉蓁蓁把咖啡放到我面前。
「我和學長真的沒有越界。
他只是看我一個人在這座城市不容易,多照顧了我一點。」
「你們在我家過夜,也叫照顧?」
她睫毛顫了一下。
「那晚我們在改方案,太晚了,我睡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