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第三天，男友的小號替我取消了婚禮_第2章 2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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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提前結束出差。

我沒有急著改簽航班，先去了嶼光專案在當地的駐場辦公室。那裡留著一套公司內網終端，能查到原始審批記錄。

三年前，我和陳嘉樹共同成立「嘉安品牌工作室」。

名字各取我們姓名中的一個字。

啟動資金將近兩百萬，全由我出。陳嘉樹負責商務，我負責核心策劃和客戶交付。

我們簽過一份合夥協議。

我持有七成股份，他持有三成。重大合同、智慧財產權轉讓，以及同一事項累計超過十萬的支出，都要經過我的書面確認。

戀愛最甜的時候，我也沒有把權利交給一句「相信我」。

父親去世前教過我，感情可以柔軟，賬目得清楚。我當時只覺得這是做生意的規矩，從沒想過有一天，它會攔住最親近的人。

我讓財務把近半年的報銷、合同和後臺登入紀錄全部調出來。

傍晚前，財務主管趙姐把一疊資料放到我面前。

「宋總，有三筆外包費不太對。」

收款方是一家名叫「葉間設計」的個人工作室。

法人，葉蓁蓁。

三筆費用，共二十三萬六千，名目看上去都很像回事:市場調研、視覺最佳化、使用者洞察。

我翻開交付附件。

裡面大半內容都出自我的舊提案。

連我舊提案裡打錯的一個標點都沒有改。

「這三筆誰批的?」我問。

趙姐把眼鏡往上推了推。

「陳總。他把費用拆成小額，走的是一般支出流程。」

陳嘉樹很聰明。

也只聰明到這裡。

合夥協議限制的是「同一事項累計支出」,拆單並不能繞過授權。

我讓趙姐封存原始憑證，又請技術同事匯出後臺日誌。

天黑時，第一輪證據整理完成。

陳嘉樹的管理員賬號下載過十來份未公開方案。技術同事往下追了登入終端，裝置名稱是「YEZHENZHEN-MacBook」,網路地址也來自葉間設計租用的共享辦公室。

單憑終端記錄還不能認定操作者就是葉蓁蓁，但檔案流出的路徑已經擺在眼前。

其中一份，正是我們正在競標的「嶼光酒店」品牌升級案。

這個專案預算超過千萬。

我帶團隊在幾座港口城市來回跑，前後忙了幾個月，才磨出完整方案。

葉蓁蓁即將參加的青年創意大賽，命題恰好也是「城市與歸途」。

我翻到她的報名資料。

作品名叫《候鳥歸港》。

那是我方案第三部分的名字。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一聲。

趙姐看著我，欲言又止。

公司裡沒人不知道我和陳嘉樹要結婚。

「宋總，要不要先找陳總問清楚?」

「不用。」我合上檔案,「把他的管理許可權降為只讀。未經我簽字，暫停所有付款。對外先不聲張。」

趙姐點頭。

我又補了一句:「嶼光的競標資料今晚全部換金鑰。法務明早九點開會。」

趙姐剛出去，專案組的小孟又折了回來。

她站在門邊，工牌被攥得翻了面。

「宋總，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我讓她坐下。

小孟是團隊裡最年輕的設計師，平時說話快，今天卻吞吞吐吐。她說葉蓁蓁來公司改方案那晚，用過她的電腦。葉蓁蓁說陳總已經同意，還拿著他的手機掃碼登入了管理後臺。

「她讓我先走，我沒敢。」小孟低頭看著鞋尖,「我在茶水間等了一陣，回來時看見她把幾個檔案拖進自己的移動硬碟。

她發現我站在門口，就笑著說，陳總要她帶回去學習。」

「你當時為什麼沒報告?」

「陳總是老闆。她又總叫他學長......我怕自己想多了。」

她說到最後，眼圈紅了，像是已經準備好挨一頓訓。

我把一杯溫水推給她。

「把你記得的時間、檔名和她說過的話寫下來，交給法務。只寫親眼看見的，不猜。」

小孟怔了怔:「您不怪我嗎?」

「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先按制度報告。判斷責任不該壓在你身上。」

她用力點頭，走到門口又回頭。

「宋總,《候鳥歸港》是我們一起做的。我不想讓她拿走。」

門關上後，我看著桌上那疊檔案，心裡那點猶疑也散了。

這已經不只是我的婚姻出了問題。

團隊裡有人熬夜畫圖，有人頂著海風做訪談，有人為一個色號改到凌晨。陳嘉樹拿去討好葉蓁蓁的，是所有人的功勞。

手機在這時響起。

陳嘉樹打來影片。

我接了。

畫面裡，他穿著家居服，身後是我們家的客廳。

茶几上放著一束白色洋桔梗。

我對花粉過敏，家裡從不放鮮花。

葉蓁蓁最喜歡洋桔梗。

「怎麼還在公司?」他問。

「臨時有事。」

「別太累。你明晚幾點到?我去機場接你。」

他語氣自然，眉眼溫和。

七年足以讓一個人熟悉你的每個停頓，也足以讓他學會如何在你面前撒謊。

我看著那束花。

「家裡來客人了?」

陳嘉樹回頭看了一眼。

「哦，學妹下午來送大賽資料。花是她買的，我忘了你過敏，等會兒扔掉。」

「她還在嗎?」

「早走了。」

鏡頭外傳來玻璃碰到桌面的輕響。

很輕。

陳嘉樹的眼神卻往右偏了一瞬。

他說謊時不摸鼻子，也不眨眼。

只會把右手拇指藏進掌心。

此刻，他的右手握成拳，放在膝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