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第三天,男友的小號替我取消了婚禮_第3章 我沒拆穿
我沒拆穿。
「那你早點休息。」
結束通話前,一片碎花裙角從畫面邊緣晃了過去。
3
我在酒店多住了一晚。
臨近中午,陳嘉樹發來一份檔案。
「蓁蓁的大賽方案,你有空幫忙看看嗎?她第一次參賽,緊張得昨晚都哭了。」
稱呼已經從「葉蓁蓁」變成了「蓁蓁」。
他自己大概都沒察覺。
我點開檔案。
封面乾淨,排版漂亮。
第一頁寫著:「創意指導:陳嘉樹。」
沒有我的名字。
翻過幾頁,整段《候鳥歸港》的核心策略跳了出來。後面的品牌故事,是我在父親病床前寫下的。
父親年輕時是遠洋船員。
他說,人一生會經過很多港口,真正的家,是你不必證明自己就能靠岸的地方。
那句話成了整份方案的靈魂。
現在,葉蓁蓁把「父親」改成「外婆」,把「遠洋船員」改成「小鎮裁縫」,署上自己的名字。
陳嘉樹問:「是不是很有靈氣?」
我回:「挺好的。」
他很快發來一個笑臉。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她很像剛入行時的你,肯吃苦,也有天分。」
我盯著那句話,沒再回復。
剛創業那年,也有人當著客戶的面搶過我的功勞。那時陳嘉樹把演示器推回我手裡,說方案從第一個字到最後一張圖都出自宋予安,他只負責把她送到這間會議室。
我一直記得那一幕。
他曾經知道作品署名對我意味著什麼。正因為知道,這回才更難用一句糊塗帶過。
葉蓁蓁不像我。
我剛入行時,沒有人替我偷一份成熟方案,也沒有人替我把別人的心血包裝成天分。
晚上,我收到葉蓁蓁的微信。
「予安姐,聽說你明天回來,我和學長去接你吧。
」
她發了一個小兔子探頭的表情。
緊接著又撤回一張照片。
我還是看見了。
照片裡,陳嘉樹躺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蓋著葉蓁蓁那件碎花外套。
很快,她補來一句:「不好意思,發錯了,是我們小組昨晚討論方案,學長太累睡著了。」
我回:「沒關係。」
她似乎沒料到我這麼平靜。
對話方塊上方反覆顯示「正在輸入」。
過了一會兒,她又說:「予安姐,你別多想。學長一直說你是他最重要的人,我很羨慕你們。」
我放下手機。
葉蓁蓁和陳嘉樹不同。
陳嘉樹喜歡藏,把背叛藏進體貼裡。
葉蓁蓁喜歡露。
她像個偷穿大人高跟鞋的孩子,走兩步就要故意跺一下腳,生怕屋裡的人聽不見。
她看中的還有那份贏過我的感覺。照片一旦被我看見,她就能確定,自己確實從我手裡搶走了什麼。
可惜,她挑錯了人。
我沒興趣跟她爭陳嘉樹。至於被拿走的方案,我會按規矩一頁頁討回來。
4
我回城那天,沒有告訴任何人航班。
回到住處時,日頭正高。
密碼鎖還是我的生日。
門一開,客廳乾乾淨淨。洋桔梗不見了,垃圾桶也換過新的袋子。
陳嘉樹做事向來周全。
他大概以為,只要擦掉痕跡,事情就沒有發生過。
我走進書房,取走護照、房產證和父親留下的相簿。
這套房是我婚前全款買的。
陳嘉樹搬進來時,堅持每個月轉一筆房租。
他說:「我不能白住你的房子。」
我覺得他自尊心強,便把那筆錢放進共同旅遊賬戶。
這些年陸續轉來的錢,我已經核過賬,全部退回原來的卡。
我沒有拿走他的任何東西。
連那隻他送我的馬克杯,也留在原處。
搬家公司把屬於我的衣物和書裝上車時,天色已經暗了些。
最後一個紙箱剛封好,陳嘉樹回來了。
他站在門口,手裡提著我愛吃的栗子蛋糕。
看見滿屋紙箱,他臉上的笑凝住。
「予安,你提前回來怎麼不告訴我?」
我把房門鑰匙放進包裡。
「我們分手。」
我本以為這句話會很難說,出口時卻很輕。房間裡只剩膠帶被剪斷的聲音。
陳嘉樹愣了幾秒。
「為什麼?」
我把手機遞給他。
螢幕停在微博小號最新的那條狀態。
他臉色瞬間白了。
右手拇指又縮排掌心。
「你聽我解釋。我跟她什麼都沒發生。」
我把頁面滑到他寫下那個吻的狀態,重新遞到他眼前。
「你說的『發生』,指什麼?」
他張了張嘴。
「接吻?上???還是等你替她戴上戒指,才算發生?」
陳嘉樹喉結滾了一下。
「我承認,我對她有一點心動。可我沒有想過離開你。我們七年,她才出現幾個月,根本不能比。」
「既然不能比,你遺憾什麼?」
他啞住。
我收回手機。
「陳嘉樹,你捨不得的是現在的日子。家裡有人等,公司有人替你兜底,外面還有個年輕姑娘仰頭看你。你一樣都不想放。」
「不是!」他上前一步,又硬生生停住,「婚禮馬上就到了。請柬都發了,雙方父母也——」
「婚禮取消了。」
他手裡的蛋糕盒掉在地上。
奶油從盒角擠出來,蹭髒了他的鞋。
「你說什麼?」
「前天晚上就取消了。」
陳嘉樹盯著我,像第一次認識我。
他望著我,像在等那場熟悉的爭吵。以前我們鬧矛盾,總要把話翻來覆去說到深夜,最後他煮一碗麵,我便不再追究。
這次我不想再吃那碗麵了。
「予安,那只是一個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