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為局_第8章 聞言
」
聞言,孟琬的聲音也變得軟糯。
「表哥,我不是故意要鬧的,我就是怕你心裡只有衙門,沒有我和孩子。」
「你摸摸,孩子剛才踢我了,定是也覺得委屈。」
「那我給表哥按按頭,你躺下,琬兒伺候你......」
漸漸地,裡頭動靜變了調。
黏黏糊糊地,摻進了些別樣的意味。
我支著耳朵聽了片刻,嫌棄地皺了皺眉,對蕊禾道:
「得,這調子變得倒快,這哼哼唧唧的動靜,也忒刻意了些,虛浮無力,矯揉造作。」
「也就哄哄裡頭那位,當真給幾分面子。」
蕊禾這下連脖子都紅了,頭埋得更低,肩膀一聳一聳的。
終於,裡頭雲收雨歇。
又過了約莫半盞茶時間,隴月閣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宋蘊州一臉饜足又帶著幾分疲憊走出來,孟琬跟在他身後,鬢髮散亂,面色潮紅,正撒嬌扯著宋蘊州的衣袖。
兩人一抬頭,正對上葡萄架下好整以暇的我。
宋蘊州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孟琬的笑容也凝固在臉上。
我放下茶盞,拍了拍手,翹著二郎腿,迎著他們驚愕的目光,微微一笑,從袖中抽出一封早已擬好的文書,輕輕拍在身旁的石桌上。
「喲,出來了?正等著你們呢。」
「喏,簽了吧。」
那封面上,赫然是三個字。
和離書。
21.
宋蘊州瞪著那封和離書,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你......卿辭,你胡鬧什麼。」
孟琬在最初的震驚後,迅速反應過來,眼底閃過狂喜,又強行壓下,做出擔憂狀去拉宋蘊州:「表哥,姐姐她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您快勸勸。」
我沒理她,只看著宋蘊州,指了指和離書:
「宋大人,請吧。簽字畫押,從此嫁娶各不相干,你也好安心守著你的琬妹和未來長子。
」
「你休想。」宋蘊州怒道,「我宋家豈是你想走就走的地方?這些年我待你不薄......」
「待我不薄?」我輕笑一聲,打斷他。
「待我不薄是指把我嫁妝銀子填了公賬的窟窿?是指任由你的好表妹蹬鼻子上臉?還是指在我眼皮子底下,跟她弄出個長子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宋蘊州,簽了它,你我好歹還有份體面,你猜,我有沒有本事,讓你這剛抬的平妻,和她肚子裡那塊肉,還有你這身官袍,都變得不那麼體面?」
宋蘊州瞳孔一縮,看著我的眼神第一次帶了驚懼。
他或許不明白我怎麼突然如此強硬。
但我眼中的冷意和篤定讓他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
孟琬也聽出了不對勁,尖聲道:
「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表哥,別聽她的,她是妒忌我,妒忌我有你的孩子。」
我懶得看她,只對宋蘊州道:「想想你的前程,想想宋家的名聲。籤,還是不籤?」
宋蘊州??膛劇烈起伏,眼神掙扎。
最終,對仕途的恐懼壓過了一切。
他抓起筆,在那和離書上潦草地簽下名字,又摁了手印,扔回給我。
「拿著你的東西,滾。」他臉色鐵青。
「我的東西,自然要帶走。」我小心收好和離書,這才慢悠悠道。
「不過,宋府的東西,我可一樣沒多拿,只是好心提醒宋大人和宋夫人一句。」
我故意停頓,欣賞著他們緊張的神色。
「這府裡的賬上,眼下能動的現銀,怕是不超過十兩了。」
「二位日後想吃山珍海味慶祝,可得省著點花。」
22.
「什麼?」宋蘊州和孟琬同時失聲叫道。
宋蘊州猛然看向孟琬:「你不是說庫裡還有......」
又轉向我,目眥欲裂,「是你,是你搞的鬼。」
孟琬也慌了神,撲向宋蘊州:「表哥,我不知道啊,賬本都是姐姐管的,是她,是她侵吞了家產。」
「賬本。」我對蕊禾示意。
蕊禾立刻捧上一本厚厚的總賬,我隨手翻開一頁,指尖點著一行。
「看清楚了,這是你為哄你的琬妹開心,買那株南海珊瑚的支出。」
又翻一頁。
「這是你答應給她添置紫檀木傢俱的支取。」
我一頁頁翻過去。
「這些都是白紙黑字,你親筆畫押同意,從公中走的賬,至於產業嘛,」我合上賬本,輕描淡寫道。
「經營不善,盤出去了幾處,剩下的,也抵押得差不多了。」
「畢竟,要養你的琬妹和未出世的長子,開銷甚大啊。」
宋蘊州一把搶過賬本,越看臉色越白,最後渾身發抖。
孟琬也傻眼了,她只知花錢,哪管錢從哪來。
我欣賞夠了他們如喪考妣的嘴臉,輕笑幾聲,對蕊禾道:
「走吧,這兒沒意思了,咱們去接人。」
蕊禾抱起包袱,歡天喜地跟上。
23.
我們剛走出宋府大門,宋蘊州就像瘋了一樣追出來,全然沒了平日裡的斯文。
「溫卿辭,你站住。」他雙眼赤紅。
「你去接什麼人?你是不是早在外頭有了姦夫,才這般算計我?」
孟琬也尖聲道:「表哥,你看她那迫不及待的輕狂樣,定是勾結了野男人來謀奪家產。」
我停下腳步,緩緩轉身。
目光平靜望向他們扭曲的臉,最後落在孟琬的耳朵上。
那裡,還墜著一對我再熟悉不過的東珠耳墜。
我徑直走到孟琬面前。
「你......你想幹什麼?」孟琬被我的氣勢所懾,下意識後退半步。
我抬手,在她尖叫出聲之前,利落地扯下她耳朵的墜子。
孟琬痛得尖叫一聲,耳垂滲出血絲。
我將東珠在帕子上隨意擦了擦,收入袖中,聲音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