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為局_第7章 琬妹她此番懷孕甚是辛苦
」
「琬妹她此番懷孕甚是辛苦,情緒也波動得厲害。」
「她總覺得自己是妾室,將來孩子出生,名分上......矮了一頭,心中鬱結,於胎兒不利。」
「你看能不能,給她個平妻的名分?也好安她的心,讓孩子將來有個好出身。」
他說完,緊盯著我,似乎準備好承受我的怒火或淚水。
屋裡靜了片刻。
我看著他,這張曾經也算英俊的臉上,如今只剩下被溫柔鄉泡軟了的昏聵。
良久,我輕輕點了點頭。
「好。」
宋蘊州愣住了,像是沒聽清:「什麼?」
「我說,好。」我重複了一遍。
「既然對胎兒好,便依夫君的意思,選個日子,告知宗親,開了祠堂,將孟姨娘抬為平妻便是。」
「卿辭,你......你真是賢良大度,我定不會虧待你。」他語無倫次,臉上表情一時有些滑稽,上前一步想握我的手。
我微微側身,避開他的手,淡淡道:「夫君若無其他事,我還要核對賬目。」
他訕訕收回手,連聲道:「你忙,你忙,我這就去告訴琬妹這個好訊息。」
說罷,便喜滋滋地轉身走了。
蕊禾氣得渾身發抖,等他走遠,才啞著聲道:
「夫人,您怎麼就答應了,平妻那豈不是要與您平起平坐,她孟琬也配。」
我重新拿起賬冊,宋府名下的產業,十之七八已悄然易主。
剩下的,不過是些不值錢的空殼和偌大的宅院。
「一個名分而已。」我勾了勾嘴角。
「她想要,就給她。就怕她接不住。」
十月十八,是個吉日。
宋府開了祠堂,簡單走了過場,孟琬穿著大紅衣裙,被扶著對祖宗牌位磕了頭,從此便是宋府的「孟夫人」了。
她撫著肚子,站在宋蘊州身側,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勝利者的耀武揚威。
我站在稍遠些的地方,看著祠堂裡嫋嫋升起的煙霧。
這宋家列祖列宗若是真有靈,看見這敗家子和這蠢婦,不知會不會氣得從牌位裡跳出來。
19.
當夜,我又去了風月樓。
雲湛見我神色不同往日,揮退了旁人,將我攬入懷中,手指撫過我微蹙的眉間:
「姐姐今日府裡有事?」
我將臉埋在他帶著冷香的衣襟裡,悶聲道:「嗯,我那好夫君,今日抬了他的心肝表妹做平妻了。」
他撫著我後背的手慢慢往下滑,低笑一聲:「所以姐姐是心裡不痛快,來尋慰藉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美臉龐。
「不全是。」我伸手,指尖描摹過他清晰的眉骨。
「只是覺得,該準備收網了。」
他眸光微動,握住我的手指,送到唇邊輕輕一吻:「姐姐可想好了?」
「想好了。」我抽回手,開始解自己的衣帶。
「這宋府,這宋夫人的位子,我膩了。」
他眼神倏地深了,握住我的手腕,聲音低啞下來:
「那姐姐今晚,可要好好犒勞我這幫兇?」
紅燭帳暖,顛鸞倒鳳。
極致的歡愉浪潮中,我攀著他的肩背,在他耳邊喘息著低語:
「等我......等我離了那地方,就替你贖身,帶你走。」
他動作驀然一頓,更兇猛的攻城略地:「姐姐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
我仰起頭,在滅頂的愉悅中模糊地想,這或許是我在宋府這些年,做的最痛快的一個決定。
20.
回府時,已近傍晚。
剛踏進二門,便聽見隴月閣方向傳來隱隱約約的聲響。
蕊禾翻了個白眼,嘖嘖道:「又鬧上了,自打診出喜脈,三天一小鬧,五天一大鬧。」
我腳步一轉,沒回正房,讓人搬了張藤椅,放在隴月閣外不遠處的葡萄架下。
又吩咐蕊禾:「沏壺雨前龍井,再切個甜瓜,擺碟瓜子。」
蕊禾眼睛一亮,忍著笑清脆應了:「是,夫人。」
於是,宋府華燈初上時分,隴月閣外葡萄架下,我悠悠然品著茶,磕著瓜子,時不時點評兩句。
「嘖,這哭聲,中氣挺足,不像動了胎氣。」
蕊禾興奮道:「方才那聲兒,聽著像是砸了,前兒個裡頭那位看中的粉彩琉璃尊,老爺託了人,花了二百兩才從南邊弄來的。」
我翹起二郎腿:「二百兩,宋蘊州這半年的俸祿,怕是就這麼聽了個響兒。」
裡頭傳來宋蘊州壓抑的怒吼:「孟琬,你鬧夠了沒有,你還要如何,我都依你抬了平妻,你還這般不懂事。」
接著是孟琬更尖利的哭喊:「我不管,我就要那匹浮光錦,姐姐嫁妝箱子裡有的,憑什麼我不能有?我肚子裡懷的可是你的嫡長子!」
我捻起一粒瓜子,慢慢嗑開:「這要東西的由頭,翻來覆去,也沒點新意。」
蕊禾憋著笑,給我續上茶。
「琬妹,你別胡鬧了。」宋蘊州的聲音忽然響起,透著濃重的疲憊。
「我這陣子在衙門已是焦頭爛額,你就不能讓我省省心?我回府只想靜靜,你卻又......」
「衙門裡的事與我何干。」孟琬不等他說完,哭喊道。
「我只知道我現在身子一天重過一天,心裡慌得很,就想要點好東西安安神。」
「你口口聲聲說疼我,疼我就是這般疼法?連匹料子都捨不得,你在外頭受了氣,回來就拿我撒氣是不是?這日子沒法過了!」
裡頭,宋蘊州似乎被孟琬的尋死覓活弄得沒了脾氣,聲音軟下來:
「好了好了,別哭了,仔細傷了身子。
料子的事,我再想法子,你別再鬧了,我頭疼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