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為局_第9章 我的東西
「我的東西,你也配戴?」
「溫卿辭,你......」宋蘊州怒極,揚手就要打下來。
「宋大人,好大的威風啊。」一道清越含笑的嗓音,不疾不徐地響起。
宋蘊州猛然轉頭。
只見長街那頭,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旁,不知何時倚著一個身著大紅錦袍的年輕公子。
那人眉眼含笑,唇紅齒白,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顧盼間自帶一段渾然天成的風流意態。
這張臉,宋蘊州近日在戶部衙門早已看過無數次,每一次都讓他心驚膽戰。
戶部新任左侍郎,皇后娘娘的親侄兒。
沈疏寒。
宋蘊州慌忙放下手,整了整衣袍,急步上前躬身行禮:
「下官參見沈大人,不知沈大人蒞臨......」
沈疏寒像是沒看見他,走到我面前,眼眸微彎:
「姐姐怎麼在這兒站著?風大,仔細吹著了。」
這一聲姐姐,叫得千迴百轉。
宋蘊州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身後的孟琬也傻了眼。
我抬眼看向沈疏寒。
玉帶束腰,通身清貴之氣。
可那一聲姐姐,分明是風月樓裡,那個總在我聽曲時奉茶添香,眼波流轉間能把人魂勾走的頭牌,雲湛。
「雲......」我聲音有些滯澀。
「嗯。」他應得自然。
宋蘊州像是終於反應過來,臉色由白轉青:「沈大人您認識她?您怎麼會......」
沈疏寒慢悠悠轉過身,眼神淡漠:「宋大人這是在質問本官?」
「下官不敢。」宋蘊州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只是,只是這婦人乃是下官......」
「前妻。」沈疏寒截斷他的話,語氣輕飄飄的。
「宋大人,本官若是沒記錯,和離書你已經簽了,溫娘子如今是自由身,她認識誰,與誰來往,似乎輪不到宋大人過問?」
說完,沈疏寒不再看他,重新轉向我。
「姐姐。」他又叫了一聲,「我們回家,好不好?」
我沒有動。
他也不急,手就那麼伸著,桃花眼一眨不眨地望著我。
僵持了幾息。
沈疏寒忽然嘆了口氣,語氣帶上一絲委屈:「姐姐還生我的氣呢?」
他往前湊了半步,貼在我耳邊說。
「回去隨你罰,想怎麼罰都行......嗯?」
尾音上挑,勾人得要命。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從他那身招搖的大紅錦袍,看到他故作無辜的桃花眼。
慢慢點了點頭:「走吧。」
他立刻笑了,眉眼彎起,牽起我的手,轉身就走。
「對了。」我忽然停下腳步,回頭。
癱在地上的宋蘊州和孟琬驚恐的抬頭。
我看著他們,語氣平和:
「忘了說,城東米鋪和城北綢緞莊的掌櫃,明日巳時會帶著賬本和夥計,上門收取去年臘月至今的貨款,共計八百零六兩。宋大人,宋夫人。」
我微微一笑。
「今晚,記得籌錢哦。」
24.
車內燻著淡淡的沉水香,陳設雅緻。
沈疏寒在我對面坐下,斟了杯熱茶遞給我。
「嚇著了?」他問道,語氣溫柔。
我沒接茶,只是看著他:「沈大人好大的本事,風月樓的頭牌,戶部的上官,哪張臉是真的?」
他低笑一聲,將茶杯放在我面前的小几上:
「見你時,是雲湛。見他時,是沈疏寒。」
他慢慢收斂笑意,眼中浮現出罕見的認真。
「一年前,春日宴,海棠樹下,你穿著一身山嵐色衣裙,獨自站著,宋蘊州在旁邊高談闊論,一眼都沒看你。」
我微微一怔,記憶被勾動。
確有那麼一次無聊的宴會。
「那時我便想,」他看著我,聲音低沉。
「這姑娘眼裡有片海,不該困在淺灘裡。
」
他自嘲地笑了笑。
「可惜名花有主。直到......聽說他要娶表妹。」
「所以你就扮作雲湛,處心積慮接近我?」
「是。」他坦蕩承認,目光灼灼。
「我買通趙夫人,留意你的喜好,揣摩你的心思,每一次見面,每一句話,都是算計好的。」他傾身向前,握住我的手。
「但我對你的心意,不是算計,溫卿辭,我心悅你,在看見你的第一眼。」
馬車微微顛簸,他的掌心溫熱。
我抽回手:「如今我已是自由身,沈大人這戲,也該散場了。」
「散場?」他挑眉,又恢復了那副勾人的模樣,指尖輕輕勾了勾我的袖擺。
「我的戲,才剛開場,姐姐,我知道你現在不信男人,不信承諾,沒關係,我可以等。」
「姐姐,我的賣身契,你可還收著?你說贖我出去,只暖你一個人的榻,這話......還作數麼?」
我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看,看了很久。
最後緩緩道:「作數。」
「不過,我的宅子,我的產業,我的人生,從此以後,得由我自己說了算。」
「當然。」他應得乾脆,「都依你。」
「至於暖榻嘛......」我繼續道。
他眼睛倏然一亮。
「得看我心情,也得看沈大人,還能不能拿出風月樓裡的本事。」
「如卿所願。」他啞聲應道,吻落在了我的唇上,碾碎了所有的言語。
我閉上眼。
男人可以暖榻。
但人生,必須是我的。
完結,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