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為局_第5章 趙夫人笑着擰了他臉頰一把
趙夫人笑著擰了他臉頰一把,他就勢將葡萄喂到她唇邊,眼波橫流。
不遠處水榭,兩個僅著綢褲的少年在比試投壺。
迴廊下,有執卷而讀的,有倚欄吹簫的。
他們見有生客,目光便有意無意地飄來,眼梢輕挑,姿態風流。
我站在原地,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
不是沒見過男子。
可宋蘊州是端方的,清客們是迂腐的,下人則是低眉順眼的。
何曾見過這般琳琅滿目,活色生香的男色。
他們毫不掩飾自己的好看,精心展示著,像園子裡爭奇鬥豔的花。
「喲,溫當家可來了。」趙夫人瞧見我,推開身邊喂葡萄的少年,笑著迎上來。
她親熱地挽住我手臂,眼風掃過滿場春色。
「如何?姐姐這地方,可比那些脂粉堆兒開眼?」
我喉嚨有些幹,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掠過一個正彎腰拾箭的少年。
綢褲緊貼著臀腿,繃出飽滿的圓。
他直起身,察覺我的視線,朝我眨了眨眼,露出稚氣又曖昧的笑。
「確是......別開生面。」我聽見自己說,掌心微微沁出汗,興味在心底竄起。
11
趙夫人將我引到暖閣,裡頭已備好酒菜。
她拍拍手:「都進來,給溫娘子見見禮。」
五六個少年魚貫而入,燕瘦環肥,各有風姿。
「見過溫娘子。」
他們斟酒佈菜,動作嫻熟,言語風趣。
我慢慢啜著酒,聽著趙夫人低聲與我敲定最後幾處田產,鋪面過戶的細節,目光忍不住在他們身上流連。
談妥正事,趙夫人已有醉意,攬著一個眉眼含情的少年調笑,衝我曖昧地眨眼:
「妹妹隨意挑,這裡的郎君,最會疼人。」
說罷,便被那少年半扶半抱著,往更深的廂房去了。
暖閣裡剩下我,和侍立一旁的幾個少年。
氣氛陡然靜下來。
就在這時,門外環佩輕響。
一道身影,不請自來,斜倚在了門框上。
滿室珠光,似乎都黯了一瞬。
來人穿著一身濃烈到近乎灼目的硃砂紅。
寬袍大袖,領口開得低,露出大片如玉的??膛。
墨髮未束,僅用一根紅綢鬆鬆繫了一綹,垂在肩側。
他生得極好,眼尾微微上挑,唇色嫣紅,膚色在紅衣映襯下白得晃眼。
明明是一身勾欄做派,可那雙眼睛望過來時,卻不見諂媚,反而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打量。
「聽說來了位新客,」他開口,聲音有些懶洋洋的磁性。
「雲湛特來瞧瞧。」
他目光直直落在我臉上,毫不避諱,腳步輕緩走近。
隨著他的動作,紅衣下襬擺動,隱約可見筆直修長的腿。
他隨意地在我對面坐下,自顧自斟了杯酒,仰頭飲下,一道水痕滑過頸項。
我嚥了咽口水。
「姐姐瞧著面生。」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輕輕一劃,目光在我身上轉了轉。
「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我被那目光看得竟有些臉熱,定了定神:「是又如何?」
「不如何,」他輕笑,身體微微前傾,那股混合著酒氣和淡淡冷香的侵略性氣息籠罩過來,「只是覺得......姐姐不像來找樂子的人。」
他目光掃過一旁垂手侍立的少年們,意有所指。
「他們,怕是伺候不好姐姐。」
「哦?」我挑眉,「那閣下覺得,誰伺候得好?」
雲湛眼底的笑意深了,他伸出手虛虛劃過我面前的桌沿,帶著蠱惑:
「姐姐若不嫌棄,不妨試試我?」
暖閣裡靜極了。
其他少年不知何時已悄然退下,只剩下我與這一襲紅衣。
「好啊。」
有什麼東西在我心裡蠢蠢欲動。
「那就......試試。」
這一夜,紅燭高燒。
原來做那事並非只是忍受或義務,亦可這般令人沉溺。
雲湛熟知如何點燃火焰,又如何讓它燎原。
夜深離去時,我腳步竟有些虛浮。
雲湛送我至門口,眉眼低垂,聲音輕柔:
「姐姐可還願再見小人?」
我看著遠處馬車上趙夫人曖昧的笑容,將一張大額銀票放入他手中:
「明天,還是這裡。」
13.
自那日後,我便常去風月樓。
蕊禾從最初的羞憤欲絕,到後來也能強作鎮定。
守在雅間外幫我打理送進去的契書銀票。
雲湛知情識趣,從不探問,只在歡愉間隙,用那雙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望著我,手指纏繞我的髮絲:
「姐姐近日,心結彷彿鬆了些。」
我但笑不語。
在宋府要戴著面具籌謀,在這裡,至少能喘口氣,還能借著趙夫人的遮掩,更快地將宋家那些看似光鮮的產業,不動聲色地挪到溫記名下。
宋蘊州徹底被孟琬絆住了腳。
自那日投湖後,孟琬似乎真落了病根,三天兩頭心悸氣短,離了宋蘊州便寢食難安。
宋蘊州初時或許還有幾分愧疚要來正房,後來便漸漸習慣了隴月閣的溫柔小意。
來正房的日子越來越少,來了也是坐立不安,匆匆說幾句便走。
他偶爾問起府中開支,我便將早已準備好的,賬目做得漂亮,無關痛癢的幾本冊子給他看。他看著賬本,只當我節儉持家,越發放心,感嘆不已:「有夫人在,我無憂矣。」
14.
九月,秋意濃了。
這日,我剛核對完最後一筆從宋府公賬虧空中抹平,實則轉入暗股的款項,隴月閣的翠珠就來了,臉上是壓不住的喜氣,腰桿挺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