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測摔倒後，媽媽罵我不爭氣_第10章 10

第10章 10

殯儀館的走廊陰冷、慘白、安靜得可怕。

媽媽走到停屍間門口，雙腿發軟，幾乎跪下去。

工作人員開啟門，輕聲說：“家屬可以見最後一面，注意情緒。”

門一推開，冷氣撲面而來。

我躺在冰冷的停屍臺上，全身覆蓋著白布，只露出一張蒼白平靜的臉。

媽媽的腳步僵在原地，呼吸瞬間停止。

那是她的小棠。

她養了十七年的女兒。

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再也不會說話，再也不會喊她媽媽。

她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伸出手，顫抖著，輕輕掀開白布。

我緊閉雙眼，嘴唇青紫，臉色透明般蒼白。

下巴的傷口刺目，手臂上，一層疊一層的掐痕，清清楚楚露在外面。

那是我為了不捱罵、不讓她失望，自己掐出來的。

媽媽的手指，輕輕觸碰到我的臉頰。

沒有一絲溫度。

不是裝的，我再也不會醒了。

“小棠......”

她發出一聲破碎至極的輕喚。

“媽媽來了，媽媽來看你了......”

沒有人回應。

媽媽再也撐不住，“噗通” 一聲跪倒在停屍臺前，雙手死死抓住臺子邊緣，指節發白。

“媽媽錯了，媽媽真的錯了......”

“媽媽不該罵你懶，不該逼你跑步，不該撕你的診斷書......”

“媽媽不該讓你躺在雨裡，不該不相信你......”

“媽媽對不起你，對不起你......”

她哭得肝腸寸斷，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幾乎暈厥。

她一遍遍地撫摸我的臉、我的手、我的手臂。

摸到那一層密密麻麻的掐痕時，她直接崩潰，狠狠扇自己耳光。

“我不是人...... 我不是人啊......”

“你回來好不好，媽媽再也不逼你了，媽媽什麼都聽你的......”

“媽媽只要你活著...... 只要你活著啊......”

她哭到失聲，哭到窒息，哭到蜷縮在地上發抖。

就那麼跪在冰冷的地上，守著我的屍體，從傍晚，到深夜。

一遍又一遍地道歉，一遍又一遍地懺悔。

直到天亮，聲音沙啞得發不出聲音。

這是她第一次，安安靜靜陪著我。

也是最後一次。

第二天，媽媽穿著一身黑衣，臉色慘白。

她親手給我換上乾淨的衣服，梳理好我的頭髮，一遍遍擦我的臉。

她抱著我，最後一次把我抱在懷裡。

“小棠，別怕...... 媽媽陪著你......”

“馬上就不疼了...... 再也不會累了......”

火化爐前，工作人員要將我推進去。

媽媽突然發瘋一樣衝上去，死死抱住我不放。

“別帶走她！別燒她！那是我的女兒！”

“我不準！我不準啊！”

她哭得崩潰，力氣大得驚人。

幾個人才勉強拉開她。

“小棠——”

淒厲的哭喊，在火化間迴盪。

她眼睜睜看著我被推進火光之中。

火焰燃起，吞噬了我的身體。

媽媽癱倒在地，眼神徹底失去光彩。

她的世界，隨著那團火，一起燒成了灰燼。

一小時後。

工作人員端出一個小小的、潔白的骨灰盒。

“家屬，請節哀。”

媽媽伸出顫抖的手，一點點、一點點接過。

輕輕抱在懷裡，像抱著剛出生的我。

很小，很輕，很涼。

這是她的小棠。

她的全部。

她用十七年偏執的愛，親手毀掉，最後只剩下一盒骨灰。

“媽媽帶你回家。”

她抱著骨灰，一步步走出殯儀館。

陽光很亮，她卻覺得，自己永遠活在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