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測摔倒後，媽媽罵我不爭氣_第11章 11

第11章 11

媽媽開啟家門，一股冷清的氣息撲面而來。

客廳的燈還是我走那天沒關的，昏黃的光，照著空蕩蕩的沙發。

餐桌上，還放著我沒喝完的半杯牛奶，早已凝固。

玄關處，我的帆布鞋整整齊齊擺著，像是下一秒我就會穿著它跑出門。

可我再也不會了。

媽媽把我的骨灰放在客廳的茶几上，渾身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她捂住臉，終於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哭。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面對我的死亡。

不是在操場，不是在雨裡，不是在警局，而是在這個充滿我氣息的家裡。

她慢慢站起身，像個遊魂一樣，走進我的房間。

我的書桌乾乾淨淨，課本擺得整整齊齊，桌角放著我最喜歡的筆袋，牆上貼著我隨手畫的小畫。

床上，被子疊得方方正正，那是我每天早上的習慣。

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只是，少了一個我。

媽媽伸出手，輕輕撫摸我的書桌，我的課本，我的枕頭。

指尖所及之處，都是我的溫度，都是我的回憶。

她坐在我的椅子上，環視整個房間，眼淚不停地掉。

“小棠......”她輕聲喊我的名字，“媽媽回來了......你出來好不好......”

沒有人回應。

只有窗外的風，輕輕吹過窗簾。

她不敢閉眼，一閉眼，就是我躺在雨裡的樣子。

不敢坐下，一坐下，就想起我寫作業的身影。

不敢呼吸，一呼吸，全是我的味道。

這個她親手佈置的房間，如今成了最鋒利的刀，一刀刀凌遲著她的心。

她渾渾噩噩地坐到天亮，一夜未眠。

天微亮時，她站起身，打開了我書桌最底層的抽屜。

裡面放著我的舊課本、獎狀、小玩具，還有一本帶鎖的日記本。

鎖很普通，媽媽用力一掰，就開了。

她捧著日記本，坐在我的床上，指尖微微發抖。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翻開了第一頁。

那是我十歲的字跡，歪歪扭扭：

“今天跑步我又掉隊了，媽媽罵我沒用，我好難過，我不是故意的。”

十二歲時我寫了：

“走樓梯喘得厲害，老師讓媽媽帶我去醫院，媽媽說我裝，我好害怕。”

十五歲時我寫了：

“今天跑三公里，我快累死了，我掐自己胳膊，好痛，可是媽媽不罵我，我就很開心。”

“我偷偷查了，我好像是肌無力，我不敢告訴媽媽，她會生氣的。”

體測前一週：

“我好怕體測，我跑不動，可是媽媽要我必須跑完，我不想讓她失望。”

最後幾頁，是體測前一天寫的，字跡已經很輕很輕：

“媽媽，我不是懶，我是真的沒力氣，我怕你失望，我每次都掐自己，逼自己撐下去，老師說身體不好可以免體測的，我想和老師說但是怕你失望，媽媽，我明天一定會努力的，媽媽，我好愛你，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媽媽看到這裡，整個人僵住。

下一秒，她猛地捂住嘴，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哭嚎。

她一頁一頁翻，每一頁，都是我對她的愛，對她的怕。

每一頁，都是我隱忍的痛苦，都是我拼命的討好。

“啊——！！！”

媽媽再也忍不住，抱著日記本，跪倒在我的床前，瘋狂地扇自己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蕩的房間裡迴盪。

“媽媽錯了......媽媽對不起你......媽媽瞎了眼......媽媽不是人......”

“你那麼乖，那麼懂事，那麼愛我......我居然以為你懶，以為你裝，以為你叛逆......”

“我親手逼死了你......”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昏天黑地，哭得直接暈厥過去。

醒來時，窗外已經漆黑。

手機在一旁震動，亮起的螢幕上，是一個陌生的來電。

她接起，一個低沉而熟悉的聲音，讓她渾身冰涼。

“李梅，你對小棠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