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測摔倒後，媽媽罵我不爭氣_第8章 8

第8章 8

媽媽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過來，看著他通紅的眼睛，看著他冰冷的臉色，心底的不安，徹底炸開。

“王老師......”她開口，聲音乾澀發抖，“你們......你們別演了，我知道她是裝的，你們讓她起來，我......我不生氣了......”

王老師停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只有無盡的憤怒和失望。

“演？”他輕輕重複這一個字，突然就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李梅，你到現在還覺得，我們是在演，小棠是在裝？”

“難道不是嗎？”媽媽強撐著，聲音卻越來越沒底氣，“她從小就會裝，裝累、裝病、裝暈，這次不過是裝得更像一點......”

“夠了！”王老師猛地低吼出聲，打斷了她的話。

“李梅，你睜大眼睛看清楚！”

他伸手指著雨裡我的身體，聲音顫抖。

“林小棠她死了！”

“她沒有裝，她沒有賭氣，她沒有叛逆，她是真的死了！”

死了兩個字，像兩道驚雷，狠狠劈在媽媽的頭頂。

她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走廊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王老師，看著雨裡的我，臉色瞬間褪盡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你......你說什麼？”她的嘴唇不停發抖，聲音破碎得幾乎聽不清，“你胡說......你騙人......她不可能死......她只是裝的......她才十七歲......她怎麼會死......”

王老師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痛心。

“小棠身體一直不好，你不是不知道，我提醒過你無數次，讓你帶她去醫院，你不聽還逼她跑步，逼她訓練，逼她跑八百米體測，她摔倒了，你不心疼居然然還你罵她，踹她，拖她，不讓校醫救她，下雨了，你讓她躺在雨裡，任由她失溫，任由她失去生命！”

“現在，你滿意了？”

王老師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扎進媽媽的心臟，將她凌遲。

她站在原地，渾身發抖，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不是委屈，不是憤怒，而是極致的恐懼和崩潰。

“不......不可能......”媽媽喃喃自語，眼神渙散，“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突然，她像是瘋了一樣，猛地推開王老師，衝進了雨裡。

她朝著跑道，朝著我躺著的方向，瘋狂狂奔而去。

“小棠！林小棠！”她撕心裂肺地大喊，聲音破碎，“你醒醒！你別裝了！媽媽錯了！媽媽知道錯了！你起來！你快起來啊！”

雨聲很大，卻蓋不住她絕望的哭喊。

媽媽瘋了一樣衝到我的身邊，跪倒在雨裡，一把將我冰冷的身體抱進懷裡。

觸手所及，全是刺骨的冰冷和僵硬。

那是她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溫度，是屬於死人的溫度。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我的臉頰，撫過我青紫的嘴唇，撫過我毫無生氣的雙眼，撫過我被跑道燙紅起泡的皮膚，撫過我下巴上已經凝固的血跡。

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不是裝的。

真的不是裝的。

她的小棠，她養了十七年的女兒，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