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測摔倒後，媽媽罵我不爭氣_第9章 9

第9章 9

“啊——！”

媽媽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哭喊，抱著我冰冷的身體，在雨裡崩潰大哭。

“小棠......媽媽的小棠......”她把臉貼在我的臉上，冰冷的觸感讓她渾身發抖，“對不起......媽媽錯了......媽媽真的錯了......”

“媽媽不該罵你，不該踹你，不該逼你跑步，不該撕碎你的診斷書，不該讓你躺在雨裡......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不知道......媽媽真的不知道你有病......”

“你醒醒好不好......你起來好不好......媽媽以後再也不逼你了......再也不罵你了......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媽媽只要你活著......只要你活著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哭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她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懺悔，一遍遍地撫摸著我的身體，可我再也聽不到，再也感受不到了。

我的靈魂飄在半空，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崩潰，看著她懺悔，看著她絕望。

我早就說過，我沒裝，我是真的撐不住了。

可惜，她直到現在，才相信。

一切都太晚了。

雨還在下，沖刷著地面上的血跡，沖刷著她的眼淚，沖刷著所有的一切。

可有些東西，是永遠沖刷不掉的。

比如她的罪孽，比如她的悔恨，比如我永遠停留在十七歲的生命。

周圍的老師和家長全都驚呆了，站在走廊下，看著雨裡抱著我痛哭的媽媽，沒有人說話。

剛才還在同情媽媽、指責我的人，此刻全都沉默了。

巨大的沉默，籠罩了整個校園。

只有雨聲，和媽媽淒厲的哭喊，在空氣中迴盪。

不知過了多久，雨停了，遠處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警車穩穩停在學校門口，數位警察快步下車，穿著反光背心，第一時間拉起警戒線，將整個操場封鎖。

法醫拎著工具箱，走到我的身體旁，蹲下身，熟練地檢查瞳孔、頸動脈、呼吸，又觸摸了我的肢體溫度。

很久之後，法醫站起身，摘下手套，對著帶隊警官輕輕點頭。

“確認死亡，死亡時間初步判斷一小時以上，體表有外傷、燙傷，結合現場情況，初步死因：先天性肌無力急性發作摔倒後，外傷流血過多導致休克。”

帶隊警官面色凝重，立刻吩咐：“保護現場，拍照取證，所有人分開做筆錄。”

媽媽被警察帶到一旁，她渾身溼透，頭髮貼在臉上，眼神渙散，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你是死者母親李梅？”

媽媽木木地點頭。

“請你跟我們回警局配合調查，講述事情全部經過。”

警局的燈光慘白刺眼，媽媽坐在冰冷的審訊椅上，雙手放在桌上，指尖發白。

警察將找到的證據擺在她面前。

監控影片，從醫院調取的病例，同學老師的證詞，校醫報告。

“李梅，你是否知道林小棠長期身體不適？”

“你是否多次拒絕老師帶孩子就醫的建議？”

“李梅，證據確鑿，請你如實陳述。”

媽媽看著那些東西，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我......我知道我錯了。”

她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擠出來。

“我是單親媽媽，她爸爸拋棄了我媽母女，我一個人帶她，怕被人看不起，怕她受欺負，我就逼她事事爭第一。”

“她總說累，說腿軟，老師讓我帶她去醫院，我覺得是懶，是裝，是我慣壞了她。”

“當時她拿著診斷書給我，我以為她是為了裝可憐，我就撕了。”

“體測那天，別人家的孩子都能完成，我不想她比別人差，我就逼她跑，她摔倒後一直不起來，她說她起不來，我覺得是裝，下雨，我覺得是賭氣......”

“是我害死她的。”

她低下頭，肩膀劇烈顫抖，壓抑的嗚咽終於爆發出來。

“我認罪，我怎麼罰都願意......我只想我女兒回來......”

審訊室裡一片沉默。

警察輕輕嘆了口氣，合上筆錄。

“你暫時回家等候處理，案件會移送檢察院，是否批捕，等候通知，你可以暫時回家等候傳喚，保持手機暢通，隨時配合調查。”

媽媽木木地點頭，走出了警局。

陽光刺眼，她卻渾身冰冷。

她一步步走向殯儀館。

我已經被救護車拉走，送往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