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不陪婆母逛花樓_第8章 紅氈上的競價

主母不陪婆母逛花樓發布時間:2026-07-17

陸氏看見競價牌時,終於收了笑。

“沈硯秋,你早就想要侯府的碼頭。”

“是。”我坦然承認,“但不是用假票逼你賣。”

債主只給侯府半個時辰。若不競售,他們便聯名封存侯府其餘田產。陸氏別無選擇,卻仍提出競價必須由有漕運資歷的商號參加。

她以為這樣能把那幾名女眷擋在門外。

我把聯保契推上桌。

“沈記有水運資歷。蘇氏有鹽倉,羅掌櫃有漕船醫供,杜掌櫃有南北茶路。我們不是六家各買一角,而是以新立的硯江女商行會共同承接,沈記承擔主責。”

退職漕官皺眉:“婦人行會,前所未聞。”

何寶珠翻開本州商律:“商侶共擔並未限定男女。前所未聞,不等於不得為。”

陸氏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讓我明白,何寶珠以前在花樓裡裝得有多安靜。陸氏記住了她的綢莊,卻沒記住她能背整本商律。

第一輪,沈記出一萬八千兩。

城東船行出一萬九千。

第二輪,我出兩萬一千,條件是接下碼頭現有二十七名腳伕,不壓工錢。

船行掌櫃加到兩萬二。他想裁掉一半人,把倉改成私庫。

腳伕們在廊下聽見,神色都變了。

第三輪前,周小滿悄聲告訴我,西平碼頭下游石階塌了兩級,秋汛前必須修,至少需三千兩。侯府沒有寫進競售冊,船行也未必知道。

若只為贏,我該隱瞞。

可我們今日才立下“明價擔責”的規矩。

我當眾補充:“競售冊遺漏修階費用,預計三千兩。硯江行會願承擔,但應從碼頭估值中扣除。”

船行掌櫃立刻要求重算,債主們爭了起來。

陸氏冷冷道:“你倒會替自己壓價。”

“也替下一任主人認賬。夫人若覺得修階不值三千,可以繼續留著碼頭。”

她不能留。

重算後,船行掌櫃退出。不是因他出不起,而是腳伕聽說裁工,已有人表示不與他續約。沒有熟悉暗流的腳伕,碼頭只是幾塊溼石頭。

我最後以兩萬零五百兩,承擔修階、續僱與兩筆小債,買下完整倉契和二十年泊位權。

落印前,謝雲階把我叫到偏廳。

紅氈從正廳鋪到這裡,像一道未完成的婚路。

他把婚書放在桌上,聲音發啞:“你若肯停手,我可以與你另立契。侯府不碰沈記經營,碼頭也記在你名下。”

“用我剛買下的碼頭,做你給我的條件?”

他臉色一白。

“硯秋,我們並非全是假的。那年大雨,我確實怕你淋病;你母親咳疾復發,也是我請的太醫。”

“我知道。”

正因知道,割捨才不是一句痛快話。

他也許喜歡過我,只是那份喜歡永遠排在侯府之後。一旦賬上見底,他先拿我的船,再來問我能否體諒。

“雲階,你今日仍覺得,只要我愛你,便該替你還一筆我沒見過的債。”

“夫妻本該共擔。”

“共擔的前提,是共同知情、共同決定。你把虧空藏起來,把假票放出去,最後才叫我共擔。這不叫夫妻。”

外頭傳來催印聲。

謝雲階攔住門:“沒了侯府,你以為那些商人會真敬你?他們今日捧你,只因你手裡有銀。”

“那很好。”我說,“銀有數,契有期,比門第的喜歡容易核賬。”

我繞過他,在倉契上落下沈記印,又請其餘五人依次蓋私印。

陸氏坐在上首,看著侯府印最後落下。

她沒有哭鬧,只問我:“你以為帶著她們,就不會有人背叛你?”

“會。”

蘇令儀看向我。

我繼續道:“所以我們的契裡寫了退出、賠付和追責。行會不靠誰永遠善良。”

陸氏沉默許久,忽然笑了一聲。

“你倒是從我這裡學會了。”

“是。夫人教我,人心可以收整合網。”

我收起倉契。

“我只是不用它套住別人。”

碼頭成交後,債主給侯府七日清賬。謝雲階因擅動世子名下代理印,被宗族暫停爵產經管權。不是誰主持公道,而是沒有人再肯讓一個隱瞞虧空的人碰共同賬冊。

走出侯府時,紅氈還鋪在階前。

周小滿問要不要繞開。

我踩著它走了下去。

這條路原是迎我進門的。

如今正好送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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