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原生家庭拋棄後,我成了他們高攀不起的存在_第 10 章 Suning
第 10 章
“Suning, congratulations. Your paper has been accepted.”
三月的愛丁堡,空氣裡已經有了春天的味道。
Murray教授把郵件轉給我的時候,我正在研究室裡泡第三杯速溶咖啡。
開啟一看——《Journal of Industrial Economics》,審稿透過。
這是全球產業經濟學排名前十的期刊。
一年級碩士生獨立發表,整個學院五年來頭一個。
我盯著那封郵件看了很久。
沒有蹦起來,沒有尖叫。
只是心裡有什麼東西慢慢地、穩穩地落了下去。像一顆種子終於碰到了土壤。
Lorenzo第一個跑來敲門。
“I told you! I told you Professor Murray said you“re the best!”
Yuki在後面擠進來,抱了我一下。
“We should celebrate. Dinner tonight?”
晚上幾個人去了Royal Mile上的一家小餐廳。
Lorenzo點了紅酒,非要敬我。
“To Suning, who came from far away and proved she belongs here.”
杯子碰在一起,叮的一聲。
Yuki問我:“Are you going to tell your family?”
我端著酒杯,酒液在燈光下晃了晃。
“Maybe.”
回宿舍以後,我開啟郵箱,新建了一封郵件。
收件人:蘇悅。
“悅悅,論文發了。我的第一篇學術發表。想讓你知道。
媽最近好嗎?
你的畫畫得怎麼樣了?
姐。”
發出去以後我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
十五分鐘後回信來了。
“姐!!!你太厲害了!!!
媽已經出院了,在家休養。她每天都用平板看你學校的官網,雖然全是英文她一個字都看不懂,但她截圖儲存了好多你學校的照片。
上次她看到一張校園草坪的照片,指著說”不知道寧寧是不是經常從這裡走過“。
爸沒說什麼,但他把你寄回來的那個快遞(就是畢業前你退回去的那個)拆開了,裡面那張”畢業禮物“的紙條他疊好了放在錢包裡。
姐,他們真的變了。
媽現在不怎麼讓我花大錢了。上次我說想報一個油畫班,她說先緩緩,把身體養好再說。
她還問爸,寧寧在英國冬天穿什麼,需不需要寄羽絨服過去。
爸說不知道。然後兩個人對著手機研究怎麼往英國寄快遞,研究了一晚上也沒弄明白。
媽說”算了,等寧寧回來給她買最好的“。
姐你不用回來。我就是想讓你知道這些。
你畫的畫,就是你當年考全區第一的那張成績單,媽把它裱起來了。
掛在客廳電視旁邊。
以前那個位置掛的是我的舞蹈獎狀。
你的那張成績單現在在正中間,旁邊什麼都沒掛。就它一張。
媽說”早該掛上的“。
你妹。”
我看完這封郵件,把電腦合上了。
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草坪上有幾個學生在扔飛盤,笑聲隔著玻璃傳進來,悶悶的。
早該掛上的。
四個字。
遲到了二十二年。
但它來了。
我沒有哭。也沒有笑。
開啟手機,找到舊通訊錄裡“媽媽”那個號碼。
發了一條簡訊。
“媽,論文發表了。全球前十的期刊。我做到了。”
三分鐘後。
回信。
“我閨女真棒。”
四個字。
輕飄飄的四個字。
可我盯著它們,眼淚砸在了螢幕上。
等了二十二年的四個字。
不是因為原諒。
不是因為和解。
只是因為一個小女孩終於聽到了她一直想聽到的話。
哪怕晚了這麼久。
哪怕已經不需要了。
它來了,就還是會疼一下。
窗外春天的風穿過草坪,飛盤在陽光裡劃出一道弧線。
我擦了一下臉,把手機放回口袋裡。
然後坐回書桌前,打開了博士專案的申請頁面。
Murray教授上週的話還在耳邊:I think you belong here.
我在“確認提交”上面停了一秒。
點了下去。
螢幕上彈出一行字:Your application has been successfully submitted.
嗯。
我屬於這裡。
也終於屬於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