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原生家庭拋棄後,我成了他們高攀不起的存在_第 7 章 ProfessorMurrayasked

第 7 章

“Professor Murray asked me to tell you, your paper draft is the best in the cohort this term.”

同組的義大利同學Lorenzo端著咖啡經過我的座位,順嘴提了一句。

我抬頭看他,以為聽錯了。

“He said that?”

“Yeah. In the staff meeting. I was there fetching documents.”

我低下頭,盯著螢幕上那篇改到第四稿的論文。

紅色批註越來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藍色的“well argued”“sharp analysis”。

在這裡待了兩個月了。

沒有人知道我是誰的姐姐,沒有人叫我幫忙接誰放學,沒有人在我拿到成績的時候說“嗯知道了你妹穿幾碼來著”。

他們只看到我的名字,我的論文,我的發言。

這種感覺奇怪又陌生。像一直戴著隱形眼鏡突然摘掉,發現世界其實沒有那麼模糊。

晚上回宿舍,開啟郵箱,一封來自國內的郵件安靜地躺在未讀列表裡。

發件人:蘇悅。

我妹的名字。

她不知道我的新微信,不知道我的新手機號,但她知道我的學校郵箱——大概是翻遍了愛丁堡大學官網的學生通訊錄才找到的。

郵件標題:姐。

正文很長。

“姐,是我,悅悅。

媽讓我找你。其實我自己也想找你。

你走了以後家裡很奇怪,媽每天晚上坐在客廳發呆,爸也不怎麼說話了。

媽跟二姨打電話的時候哭了,她說她沒想到你會走這麼遠。

姐我知道你怨媽。怨她偏心。

其實......我也知道她偏心。

從小到大她對我和對你是不一樣的,我不瞎。

但我以為你不在乎。

你從來沒跟我說過你不開心。你每次都笑笑的,幫我做這做那,我以為你是真的不介意。

對不起。是我太遲鈍了。

你別怨媽了,她最近瘦了很多。爸的頭髮也白了一大片。

你回來吧。

或者至少告訴我你在哪,讓我放心。

妹妹。”

我把郵件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手放在鍵盤上,很久沒動。

她說“我以為你不在乎”。

對。因為我不敢在乎。

每次我表現出一丁點在乎,得到的回應是——你是姐姐,你應該讓著她。

每次我流露出一絲委屈,得到的評價是——你怎麼這麼小心眼。

久了以後,我學會了把所有的在乎塞進嗓子裡咽下去。表面上笑笑的,手底下幫她做這做那。

不是不在乎。是不敢。

她說“你回來吧”。

回去之後呢?

回到那個八十六平的家,回到六平米的小房間,回到永遠排在妹妹後面的位置。

然後呢?

繼續當那個皮實的、懂事的、不用人管的大女兒。

繼續接住所有的“你是姐姐”。

繼續在家族群裡看妹妹的照片被點贊,我的訊息沉在最底下。

我關掉郵件。

沒有回覆。

第二天上午,導師Murray教授叫我去辦公室。

推門進去,他正在往白板上寫公式。

“Suning, sit down. I want to discuss something with you.”

我坐下來。

他放下筆,轉過身看我,目光很直。

“I“ve been reviewing your work. You have a rare talent for this field. I”d like to recommend you for the doctoral programme next year. Full funding.”

博士。全獎。

我愣了一下。

他以為我沒聽懂,換了個說法。

“I“m saying, I want you to stay. I think you belong here.”

I think you belong here.

我屬於這裡。

在這間小小的辦公室裡,一個認識我不到三個月的人,看著我說——你屬於這裡。

二十二年來,家裡從來沒有一個人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我屬於哪裡?屬於妹妹的背景板,屬於廚房的洗碗池旁邊,屬於客廳沙發的夾縫裡,屬於那個奶茶印子沒有人洗的摺疊床。

“Thank you, Professor. I”ll think about it.”

“Don“t think too long.”他笑了一下,“Good students get poached.”

走出辦公室,走廊上陽光從高窗照下來,落在石板地上。

我靠著牆站了一會兒。

手機震了。

週週的訊息:“你妹給你發郵件了?”

“你怎麼知道?”

“她加了我的微信。問我能不能幫忙轉達。我說你的事我做不了主。她哭了。”

“她說什麼了?”

“她說她從來不知道你過得那麼累。說你從小到大什麼事都自己扛,她以為你天生就那樣。”

天生就那樣。

好像“不需要被愛”是一種天賦。

“還說了什麼?”

“說你媽最近天天翻你小時候的照片。翻到一張你小學二年級戴紅領巾的,坐在那裡哭了半個小時。”

我沒說話。

“蘇寧,你媽好像是真的後悔了。”

後悔了。

這兩個字很重。重到我本應該有所觸動。

但我的胸口只是微微悶了一下,像舊傷陰天發作,疼不到哪去。

“後悔了有什麼用。”

“至少說明她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也不代表她會改。她對我妹的偏愛不是故意的,是本能。本能改不了。”

週週那邊很久沒回。

最後發來一句:“你不是不想原諒。你是累了。”

嗯。

累了。

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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