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里春_第8章 力道么
力道麼,從白雨那一側腫脹如豬頭的臉就可見一斑了。
白雨不可置信地抬眼看我。
我則似笑非笑地看向正想說些什麼的長姐。
「長姐重病剛愈,陛下又賜下長姐和太子殿下完婚的旨意,家中雙喜臨門,我穿一件豔色的衣裙慶祝何錯之有?」
「白雨這丫頭卻當面挑撥我們姐妹之間的情誼。」
「日後長姐進了東宮,她指不定還會惹出什麼禍事來。」
「長姐心善,妹妹今日便替長姐好好管教一下。」
好話都被說完了,長姐自然不好發作。
只好緊攥著手,扯出一抹笑。
「妹妹的好意,我自是心領了。」
「不過妹妹如今越發伶牙俐齒,只怕未來夫家會不喜。」
為了裝病裝得逼真一些,大夫特地為長姐制了藥,讓她在榻上昏迷了好幾日。
因此,她並不知道我已經和沈觀瀾解除婚約的事。
她剛剛那句話,是拿沈觀瀾敲打我。
是在說沈觀瀾是偏向她的,到時我嫁給了沈觀瀾,她只需要動動嘴皮子,我在沈家就沒有好果子吃。
我懶得跟她多費口舌。
只是輕笑了一聲。
「長姐好像很瞭解我的未來夫婿啊。」
許是聽出我的含沙射影,長姐的臉色變了變。
最後只乾巴巴地解釋了一句。
「世人皆是如此,我不過是憂心你罷了。」
她在我這裡沒討著好。
再待下去我指不定又會說什麼話來刺她,便匆匆走了。
15
我走到前廳時。
長姐正同父親母親說著小話,
三人其樂融融,彷彿再也插不進去旁人。
從前我見到這副場景還會覺得刺痛。
現在我抬腳就邁了進去。
一見到我,長姐面上的笑瞬間僵了僵。
但她還是開口對我道:
「妹妹來前廳有何事?」
我睨了她一眼。
「我難道不是蘇府的一份子?沒有將姓名記入族譜?我如何來不得前廳?我難道要對陛下的旨意避之不及?」
連續地發問讓長姐有些維持不住表情。
父親面色一黑。
「逆女,你今日是存心不讓你長姐好過?!」
母親也收斂了笑意,但到底將我拉到一旁道:
「母親知道你因為沈觀瀾不痛快,可他那日不過是憂心你長姐罷了。」
「一個人,若是面對未來妻子家中親人病重都無動於衷,那還算人嗎?觀瀾這孩子人品貴重,你不過是誤會了。」
「你和觀瀾那孩子有情誼,我是知曉的,你和他鬧彆扭,心裡不舒服,我讓他來向你認錯便是。」
「你要退婚也讓你退了,為了讓你消氣,沈家還說要再來誠心求娶你一次,已經夠縱著你了,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說著,母親用眼神示意我下去。
還低低地警告我。
「大喜的日子,別讓你長姐難受。」
我卻沒有如她所願。
依舊站在原地,還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今日沒我可不行。」
我三番四次地頂撞母親。
母親裝出來的一絲好脾氣也被我磨乾淨了。
她剛想讓身邊的嬤嬤將我拉下去,賜婚聖旨就到了。
陛下身邊的紅人陸太監剛唸完長姐和太子顧崇安的賜婚旨意。
父親母親和長姐正準備起身謝恩。
陸太監便掏出了第二份聖旨。
笑道:「蘇府今日真是雙喜臨門。」
說著,在父親母親錯愕的眼神中,陸太監宣讀了我和周慕風的賜婚旨意。
緊接著,流水一般的賞賜被送入蘇府。
直到宮裡的人走後。
長姐才走到我面前,泫然欲泣般,一雙清冷的眼泛著水光。
「妹妹是因為我的緣故才和沈公子退親?」
「都怪我,怪我身子弱,壞了你們二人之間的情誼。」
「妹妹若是心裡不爽快,我跟你道歉便是,但妹妹又何必糟踐自己,竟要嫁給京城有名的浪蕩子,以後你的日子可怎麼過......」
我看著她,笑了笑。
留下一句。
「不勞姐姐操心,更何況這是陛下的旨意,姐姐慎言。」
便走了。
一點兒也沒注意到,長姐緊緊攥著手,快要將指甲嵌進肉裡的舉動。
16
婚期定得急。
饒是母親有心質問我為何不順著她的意和沈觀瀾冰釋前嫌,重歸於好,還找了向來不喜長姐的周慕風成婚,也忙得沒空問。
更何況,問了又能怎樣。
陛下已經賜下賜婚聖旨。
木已成舟,如何都更改不得了。
長姐嫁給太子當太子妃。
我嫁給當今皇后的侄子。
蘇家無論如何也不敢得罪皇室和周家。
不管父親母親情不情願,想不想顧及長姐的感受。
都只能按規矩給我置辦與我的身份地位相襯的嫁妝。
說來可笑。
這是我這十六年來頭一次感到公平。
自從有了賜婚的旨意。
周慕風來蘇府來得愈加頻繁。
今日送忠國公府花房裡精心呵護,今冬只開了一朵的芍藥。。
明日送一整套南珠做的頭面。
後日又送他獵來的質地上乘的雪狐皮。
這些禮物,僅此一份。
且都是當著父親母親的面送給我的。
周慕風將禮物送我前。
總會笑眯眯地說一句。
「這可是我專門送給阿眠的禮物,僅此一份,成婚那日阿眠是要帶去忠國公府的,要是少了任何一件,我就去讓京兆尹來掘地三尺地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