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里春_第5章 周慕風來問她時

周慕風來問她時。

她含糊其辭地說了些夫子平日上課講過的內容。

周慕風聽完後，嗤笑了一聲。

「從來都是聽說大的讓著小的，蘇丞相家到底不同，親姐為了出風頭竟剽竊小妹的詩作。」

「聽說你還是未來的太子妃?看來姑母選兒媳的眼光也不是很好嘛。」

忠國公世代忠臣，守衛邊疆，立下汗馬功勞，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不是一般的重。

而周慕風又是當今皇后的侄子。

他雖頑劣了些，但卻最得皇后喜愛。

無人敢得罪他。

長姐也不例外。

被周慕風如此譏諷，長姐也只能咬著牙默默嚥下這口氣。

可週慕風卻不依不饒起來。

又對長姐說:「回家告狀更是小人行徑。」

有了周慕風為我撐腰。

一直到男女分院學習前，長姐都再未要過我的文章詩作。

甚至沒在父親母親面前說過隻言片語。

待到男女分院後，我和周慕聲就見得少了。

後來更是聽說他去從軍了，再沒見過面。

沒想到再次看到他的臉，是在祖母給我精心挑選的候選人名單上。

我無意識地摩挲著畫卷。

唇上不經意地帶了一抹笑。

心想，也不知長姐現今對上週慕風是不是也只有吃癟的份。

如果真是那樣，那還怪有意思的。

於是，我將周慕風的畫卷抽出，遞給白霜，讓她交給祖母。

09

祖母的動作很快。

不過一兩日便定好了我和周慕風相看的日子。

這兩日整個蘇府正為「昏迷不醒」的長姐忙亂。

門房見我要出門。

我隨口扯了個父親母親讓我去供奉專門為長姐抄寫的祈福經文的謊。

他們便不疑有他，將我放出了門。

行至提前訂好的雅間時。

才坐定，我就聽到一道清越的男聲跟身邊的人抱怨。

「你們還是不是昔日戰場上同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了?竟聽了祖母的話，將我強綁來。」

另一道低沉的男聲響起。

「對不住二公子，我們不能違背老夫人的命令。」

二公子?

周慕風在家中正巧行二。

更何況，這聲音細細聽來，卻是有幾分熟悉的感覺。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幼時周慕風的聲音。

還未對照上。

那被叫做二公子的人就煩悶地嘖了一聲。

「也不知祖母怎麼回事，平日對我這麼好，偏偏在這事上說一不二。」

「哼，到時候人家姑娘看不上我可不能怪我。」

話音剛落，雅間的門就被人開啟了。

我循聲看去。

可尚未看清對面人的臉。

門又被「啪」地一聲關上了。

緊接著是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音。

「周大，祖母為我準備的衣裳在哪兒?」

「還不快些找來!」

陪在我身側的白霜與我面面相覷。

不懂這是怎麼了。

白霜欲言又止。

「小姐，這週二公子不會腦子不太......」

我則是在思索。

若周慕風真這麼抗拒這門婚事，我也不會強求。

反正祖母那邊的候選人的畫像還多著呢。

我就不信選不到一個好的。

可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雅間的門又被重新開啟了。

周慕風身著玄色暗紋錦袍，腰束金線雲紋腰帶，還掛了一塊品質上乘的羊脂玉。

顯得他整個人越發頎長挺拔，寬肩窄腰，比例極佳。

大概是我打量的目光太過直白。

周慕風坐在我對面時，我不經意瞥見他的耳根通紅一片。

「若你對我不甚滿意......」

「阿眠你......蘇二小姐，你和那大理寺卿退婚了?」

10

我和周慕風同時開口。

聽清對方的話，倆人都愣了愣。

我和沈觀瀾的婚約，只有雙方家裡，以及一些關係好的人家知曉。

未曾宣揚過。

忠國公府與蘇家不甚往來。

聽說周慕風在邊關歷練了兩三年，不久前才回京。

他是如何得知我和沈觀瀾訂親的?

還未等我思慮清楚，周慕風就急急忙忙地開口。

「我怎會對你不滿意，我明明心悅你許久了——」

說完，周慕風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耳根更紅了。

一雙漂亮的眼看茶、看茶壺、看我身後的屏風，就是不敢看我。

片刻後，周慕風視死如歸地閉了閉眼，一口氣將他的多年的心思托盤而出。

「你及笄那年我偷偷回了京，本想讓我娘去蘇家提親的。」

「誰曾想，你竟與那沈觀瀾訂了親。」

「我想過，若是你家中逼迫你，我就把你搶過來。

說著，他偷偷覷了我一眼。

似覺得不太妥當，又補了一句。

「當然，在搶之前我會先問問你的意見。」

周慕風曾偷偷溜去蘇府尋過我。

可行至角門時，卻見我接過沈觀瀾送過的禮物，滿心滿眼都是他。

說到這裡，周慕風有些懊惱。

「你及笄那日我還用幼時約定的方法，給你寫了信，送了禮物，可你卻沒有回信。」

於是周慕風以為我認定了沈觀瀾，失魂落魄回了邊關。

直至不久前，他才回到京城。

周夫人和周慕風的祖母操心周慕風的婚事。

周慕風剛回京時沒聽到什麼風聲。

便以為我和沈觀瀾還好好的，之後也會順理成章地成親。

周夫人讓他去和貴女相看。

他找各種理由推諉。

到最後，周夫人實在唸叨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