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里春_第7章 那信是送到我手上了
那信是送到我手上了。
我卻懶得開啟看,直接扔進火盆子裡燒了。
之後沈觀瀾那邊也沒派人來傳過話。
我便覺得那信無關緊要。
沈觀瀾若是再過兩日提起那封信,我恐怕都想不起來了。
見我不應。
沈觀瀾以為我聽進了他的話。
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我不是在信中同你說了,當日拋下你,是我不對。」
「我改日會帶你去遊玩,且只有你我二人,你又何必在你長姐昏迷不醒,家中長輩憂心得茶飯不思的時候跑出去?若你長姐醒來知曉,她會如何寒心?」
聽到這裡,我還慶幸了一下。
還好沒看那封信,不然定會被噁心得吃不下飯。
沈觀瀾還想說什麼的時候,我嫌惡地甩開了他的手。
「我與沈公子已經退親,再無瓜葛,沈公子現在是以何種身份來置喙蘇府的家事?」
沈觀瀾被我說得臉色一白,向後退了一步。
拉開距離後,他卻看見我時常掛在腰間的那枚玉佩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一看就是男子佩戴的款式的羊脂玉。
沈觀瀾的視線在那枚玉佩上停留了幾息。
再度抬眼。
沈觀瀾就壓抑著怒火,對我呵斥道:
「方才我在茶館看見你和一個男子親密,還以為是我看錯了。」
「我以為我們不過才退婚幾日,你必不可能如此放蕩。」
「更何況有良心的人都做不出來嫡親的姐姐生死不明時,還有心情與男子調笑。」
「蘇雲眠,你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沈觀瀾話音剛落。
我就抄起白霜遞給我的竹板朝他那張嘴打了過去。
沈觀瀾白皙的臉上頓時紅腫一片。
紅潤的唇瓣還滲出絲絲血色。
我冷笑著譏諷道:
「原來人人稱讚的大理寺卿平日就是這樣滿嘴噴糞地斷案。」
「蘇雲嵐現今為何生死不明?沈公子是真不知情?還是將自己也哄騙了去?」
被我戳中了心事,沈觀瀾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極了。
我卻不管他,帶著白霜頭也不回地回了蘇府。
13
長姐尚未出生時就與太子顧崇安訂下婚約。
顧崇安雖住在宮內。
但皇后卻經常以想和小姑娘們說說話的名義將長姐召到宮裡。
於是,在皇后的特地撮合之下。
長姐和顧崇安也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感情甚篤。
如今聽說自己未來的妻子舊疾復發,病情來勢洶洶。
顧崇安不可謂不著急。
竟親自前往寺廟,一步一叩首,為長姐求了平安符。
之後又為長姐不眠不休地祈福了三天三夜。
在身子堅持不住前,顧崇安強撐著去見了長姐。
長姐就在此時幽幽轉醒。
此事一經傳出,百姓們津津樂道。
都說是太子的深情感動了上蒼。
如此深情,又如此重情重義。
顧崇安在民間的聲望水漲船高。
此前民間捕風捉影的幾句,曾見到大理寺卿抱著未來太子妃去醫館診治,懷疑他們有私情的言論徹底消失。
皇后趁此機會去求了賜婚聖旨。
欽天監選定在下月初八成婚。
周慕風也用他親自養大的信鴿傳來訊息。
說他已經向陛下求了賜婚的旨意。
婚期定在下月十五。
周慕風還說,陛下打算同天宣佈這兩份旨意,好讓蘇府雙喜臨門。
賜婚聖旨送達前,長姐特地來了我的院中。
14
當初父親母親怕長姐如那大夫所說,怕她活不過三歲,不能嫁給太子。
這才有了我。
誰知過了三歲後,長姐的身子一日好過一日。
因此父親母親總是避免我和太子顧崇安相處。
生怕我出現在太子面前,會刺痛長姐,讓長姐傷心難過。
今日是給長姐和太子賜婚的日子,父親母親自然是不會想讓我出現在眾人面前。
長姐來看我。
也不過是想讓我好好看一看。
我當日沒有替她認錯。
這件事非但沒有損傷她絲毫名譽,反倒成了促進她和顧崇安婚事的助力。
她想看到我是如何懊惱,如何難過,如何事事都比不上她,就連母親為我選定的沈觀瀾也處處偏向她。
長姐出現在我院中時一襲月白衣裙,端莊素雅。
腰肢纖細,如同弱不禁風的柳枝一般。
若非要說和平日有什麼不同,那便是她特地戴上了顧崇安為她求來的平安符。
長姐見到我,剛想說什麼。
視線卻在我銀硃色裙裾上頓了頓。
我長相明豔,自是適合明豔的衣裙。
是母親不許我在任何一個方面越過長姐。
於是日復一日地給我做素色的衣裙,竭力將我打扮成長姐身邊的陪襯。
如今換上適合自己的衣裙,看起來自然比往日好看。
長姐身邊的侍女白雨注意到了長姐的神情變化。
白雨看著正對鏡梳妝的我,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
「二小姐,今日可是大小姐的好日子,您這副打扮......不會是想搶大小姐的風頭吧?」
「太子殿下對大小姐情深意重,想必都不會看一眼——」
白雨話音未落,我的侍女白霜就抬手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那一巴掌,是白霜掄圓了膀子扇的。